雕虫小技。
她不以为然,起身到倒了水,照着说明书的剂量,将药倒到手心里递给单邪,轻声细语地说:“单先生,把药吃了。”
单邪直愣愣地盯着她手里的药看了一会儿,因为发烧头晕,有些看不清,又眯起眼去看茶几上的几个药瓶。
所有白色的小药瓶,在加上个模糊的滤镜后,都差不多一个样。
此时,单邪走马观花地想起了某些画面,突然猝不及防地拍反手挥开钟意的手,冲着钟意吼:“我不吃药!”
药粒全撒在了两人身上,以及地上,右手端着的水也被无辜波及,撒出来浸湿了钟意的连衣裙。
钟意被他这不知道突发什么神经病震得愣在了原处,左手还保持着被挥开的姿势。脑海里回想起张叔的话,这才明白,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但她发现……单邪的状态很不对劲,不仅仅是张叔口中的不喜欢吃药。
单邪整个人阴沉得可怕,肉眼可见地浑身都在颤栗,蛛网似的血丝肉眼可见地爬上眼球缠绕,像是独自沉浸在什么可怕的事情里。
明明他离得这么近,近道咫尺就能碰到,但钟意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样的远,远得她好像永远也无法走到他身边,看看他到底在经历什么。
她又想起,曾经她捡到的那个少年,娇气得很,一感冒了就许久不好,她去药店拿了药他不吃,那时自己还嘲笑他矫情,那么大了跟个小孩子一样抗拒吃药。明明她没带去去医院检查之前,给他随便塞的消炎药都吃了。
在自己见到他报了警没消息后,带他从医院检查出来,医生说他长期被吃过量的某种她不认得名字的精神药物,导致精神不振摔下山崖,那时他就像受到了致命打击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后面感冒得特别严重,那个哑巴也死活不吃药,嘴闭得跟他说不出话的嗓子一样,她万分不耐,也还是没忍住心软,带他去打了针才算。
满脸丑陋的疤痕,与眼前俊美的脸重合。
小哑巴经历了那样的事才拒绝吃药,大魔王又经历了什么?赫拉
还是单邪先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看见钟意怔愣的模样,顿时紧张无措地将她拥进怀里怀里,语无伦次地道歉:“一一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得好紧,像是生怕钟意因为这件事生气而离开。
钟意思绪纷纭地回了魂儿,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真诚:“没事,单先生没事的,我们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好……我吃。”单邪好像又沉浸到了另一件事里,松开钟意,却仍旧紧紧抓着她的一只手,盯着她说:“一一给我的,我都吃……你不要走。”
钟意“嗯”了声,将水杯放回茶几,重新倒出药,拿出了自己前所未有的耐心哄道:“把药吃了,我就不走。”
单邪重重点头,十分乖巧:“好,我吃。”
他听话地将她手里的药全都倒进嘴里。
对这样的大魔王,钟意莫名厌恶不起来,甚至控制不住地心生怜爱,以至于自己的吻落到对方脸颊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把大魔王都亲懵了下。钟意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目光莫名心虚地滑开了,心里懊恼,怎么就鬼迷心窍地亲了上去呢?
她尴尬地“咳”了声,用水杯堵住单邪眼看要开口的嘴:“单先生,喝水。”
水喝完了,她还是没能逃过。单邪直勾勾地盯着钟意,十分认真地问:“一一为什么亲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