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看台之上的顾向贤顾世伯作何感想。
顾泽之十分坦然地耸耸肩:“他们全都出局才好。这些都是在下祖父派来的,指不定想趁机会抓在下回顾家。”
温莎摩挲指节,试探:“顾真人跟祖父的关系难道不好吗?”
至少在荒山那一面,温莎不觉得这祖孙二人关系很糟糕。
但顾泽之却答非所问,不自觉地偏过头,神色微微迷茫:“在下,并不想回顾家。祖父他……”
话说到一半,顾泽之眼神没了焦点,贴着温莎的手臂隐秘地抖了一下。
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小狗,听到那苦难的源泉时本能地作出抗拒的反应。
温莎心头一软,抬腕勾住顾泽之的小指:“好,那就不回去。”
顾泽之闻言垂眸,看着面带浅笑的温莎,低低应了一声。
“咳咳。你们新婚燕尔,也要注意影响。”一中年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泽之和温莎忙分开,回头去看。
只见一对保养得不过三十岁出头面貌的夫妻相携而来,那面容,竟然跟温莎记忆中原身的父母有七分相似!
温莎禁不住,小声喊道:“爹,娘……”
两行清泪竟就这么落了下来。
顾泽之一见,顾不得看门外的情况,忙凑过去,十分自然地用袖子去揩温莎脸上的泪。
“这么高兴的日子,哭什么呀?”美妇上前,拉着温莎的手,“多大了,还恋家呐?”
旁边那男子小声道:“多大了也是我女儿,想家很正常。”
美妇瞪了他一眼:“存心让宝贝闺女哭是不是?!”
中年男子哂笑摇头。
温莎却哭得更凶,眼泪像是暴雨一般,没有尽头。
若是、若是原身还活着,温家没有出事,他们也应该这么幸福。
顾泽之见温莎哭得如此撕心裂肺,不自觉地就环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中年男子见了,哼了一声,仍是不满:“我女儿哭得这么惨,是不是你这臭小子平日里欺负她,让她受了委屈?”
顾泽之忙道:“温姑娘是我的心上人,我待她如珍宝,怎么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这话接得太自然,不仅是温莎和面前这对虚构的夫妻,就连他自己,都愣了片刻。
这句话流畅得好像他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一样。
“哈哈,你们俩孩子!”美妇笑着拍了一下丈夫的胸口,道,“别跟孩子们开玩笑了,把东西拿出来吧!”
那中年男子拿出两个乾坤袋,顾泽之和温莎一人一个,嘱咐:“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你们要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
“行了,别那么严肃,亲戚们还等着他们俩呢!”
话音一落,云胥他们周围坐着的原本面容模糊的虚拟人物也都立刻展现出清晰的容貌。
有几个,看着眉眼,跟温莎倒也有三分相似。
他们笑得极为慈祥,当真像是长辈看着已经成家立业的晚辈,陆陆续续凑了过来。
口中说着祝福的话,手中送上贺礼。
“小温,小顾,你们两口子一定要好好的……姨婆这边没什么好东西,就送你们两瓶丹药,闺房助兴。”
原本沉浸在温情之中的温莎石化:等等,怎么跟合欢宗销金窟里面卖的东西是同款?
“小顾,姐姐这里有个东西,你收好,要是那啥太激烈了,你可以用!”
顾泽之红着耳根子,收下活血化瘀膏——算、算了,他们现在的体质可能真用得上。
……
明明应该算是幸运,只需要“演戏”就能得到许多馈赠,但看着手里的东西,温莎又生出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几人又被这些虚构的人物们拉着吃了一通酒席,玉牌上的“筑基”不知不觉已经被“融合”两字取代。
日薄西山,那些虚构的人物们似乎真要回家休息一般,陆陆续续离开。
末了,中年夫妇将他们送到门口,道:“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到望月镇吧,晚了,山贼可就要出来了。”
他们看着温莎,目光慈祥极了:“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
“不对——复试里怎么会……”林家家主猛地站起来,看向隋家家主,急于获得认同,“我们检查过的!”
隋家家主磨了磨牙:“对,我们检查了的。”
苏家家主也撇清:“这事跟苏家也没有关系。”
各大门派掌门听着这三家家主打哑谜,不禁看向唯一一个没发言的顾家家主顾向贤。
顾向贤耷拉着嘴角:“我还以为是各位道友刻意为了纪念温家才设计的这个环节。”
“顾道友,少说风凉话!”
顾向贤冷冷地瞥向另外三人,曲着手指,在一旁的小桌上敲了三下,难得说了一长串:“我以为你们用着温家的点子,抢了温家的名额,所以特意加了这个情节纪念温家——这算是说风凉话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比平日里还要严肃几分,听着,更讽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