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地懵住。
他倒不是没见过人哭。
母亲因为他的事,长年生活在自责中,只要看见他,就会以泪洗面,为了避免母亲触物伤情,他很少会跟母亲见面。
而那些下人们,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以袖掩面,哀哀叹息,明明他出身那么好,却注定活不过二十岁,真是可怜啊。
可他从来没有见有人竟然可以哭得这么稀里哗啦,这么丢人现眼。
哪怕是不知人事的年幼孩童,都没有她这样眼泪鼻涕一起流的。
就,惊掉下巴。
以至于都忘了自己还在生气的事实。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孩子,突然抱住他,双手紧紧环住他,力道之大,甚至,一度让他胸口都因为压迫,感受到沉重的窒息感。
“哇呜呜呜……我不会让你死!”
“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理解你的心情,对不起,你别死,以后,我会对你更好的!”
****
杀生丸丢下泷姬后,就自顾自回了云上城。
他一点也不担心泷姬会遇到危险。
一方面,是讨厌她,不想担心;另一方面,则是心里清楚她并不弱。
即使她一直玩物(月长石)丧志,但认真算来,他并没有在她手里讨到便宜过。
所以,与其担心她会遇到危险,倒不如担心被她遇上的人,会不会遭遇危险。
毕竟,她那么狗。
弱小没用的普通人类,肯定会被她气死吧。
秉承着这种态度,杀生丸重回正轨,继续磨练自己。
直到——
“泷姬呢?”
最近,他们姐弟俩都不拆家了,云上城也安静得可怕,犬大将这才发现自己的孩子丢了一个。
不死心去泷姬院子找了一圈,没有。
他又去问了凌月仙姬,只得到“我哪里知道”的敷衍回答。
没办法,只得来到杀生丸院子——下人说,他们是一起出去的。
“……她还没有回来?”杀生丸皱起眉头。
犬大将点头。
杀生丸眉心成结,俊秀异常的脸上流露出凝重的神色,想了想,抛下一句话“我去找她”,转身就走。
根本没给犬大将掺和一脚的机会。
留犬大将一只狗站在原地,默默吹风。
时间过去的有点久,当初留下的气息已经无法探察。
所幸,另一个家伙还在附近。
杀生丸穿过茂密的树林,径自来到荒原深处的宅邸。
而宅邸的主人,就站在门口。
杀生丸薄金色的眸子左右扫视一圈,确定泷姬确实来过这里后,直直望向那个忙得腾不出手的家伙,直白问出声:“泷姬呢?她去哪儿了?”
两面宿傩手指用力,登时捏爆手中擒握的咒灵脖颈,暗红的眼瞳俯视着地上的咒灵身体,一脚踩碎,抬手指出方向,随后,像是想到什么,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倒也不必担心。不管在哪里,她都可以过得很好。”
杀生丸微不可察皱起眉,转身离开。
——过得很好。
对于这句话,杀生丸本来并没有明确认知。
直到——
他看见泷姬变成软乎乎的白犬,摊平四肢,毫无矜持地伏在一个人类男子膝上,沐浴着初秋暖洋洋的日光,双目惬意眯起,一边享受着男子的顺毛,一边懒洋洋打瞌睡。
杀生丸:“……”
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家伙表情会那么微妙和嘲讽了。
心里生出无名怒火,脚步也再无法保持来时的轻盈。
驻守四周的护卫察觉到入侵者,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呈包围之势围过来,大声质问:
“来着何人?!”
“这里乃是产屋敷一族宅邸,你怎么会出现于此?”
“速速回答!”
……
……
“唷,你怎么来了?”
瞧见杀生丸被护卫们包了饺子,泷姬没有丝毫要帮他解围的意思,反而抻开四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俯卧改为仰躺,丝毫不介意那个男人顺势撸向她腹部柔软蓬松的白毛。
“你这是在干什么?”
杀生丸再也看不下去,跃下山墙,冷着脸,一步步靠近,而那些护卫们却妨碍了他的脚步。
杀生丸很不痛快,薄金色的眸子自那些护卫身上扫过,指尖渐渐萦出绿色的毒气:“让开。”
护卫们怎么可能因为闯入者一句话就让开?
非但没有任何人退让,反而越发逼近。
最后,还是那个男人笑出声,抬手制止不知进退的护卫们;“别失礼了,他是泷姬的弟弟。”
说罢,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护卫们不敢多言,恭敬躬身行礼,让开路,退到一旁,只是,手中武器斗殴握得很紧,身体也保持紧绷,大有对方稍有异动,就扑上去将其斩杀的决心。
“当然是在休息啊。这么好的天气,不用来睡觉,真的是暴殄天物呢。”
泷姬好好欣赏过杀生丸吃瘪的表情,笑嘻嘻阴阳怪气他,“当然,你肯定无法理解的吧?谁让你是狗男人的未来预备役呢?唉,好可怜啊……我的大狗子,姐姐真的好心疼你啊。”
这话是对杀生丸说的,她揶揄的目光却看向身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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