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从小自尊心强,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谢家,步行了三十公里,八九个小时,去了城郊的庙里想给兰秀芝求个平安福。
他虽然小,但谁对他好他心里都知道。
后来就是谢瑰,谢瑰蛮横地在他的回忆里占了大半。
可惜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江逐野的葬礼,天气也很差,谢瑰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一双眼睛熬地通红,一直到见到他,露出了陈舟和毕生难忘的恨意。
“你怎么有脸来参加阿野的葬礼,都他妈是你害的?!”若不是身边人拦着,谢瑰几乎要冲过来给他一拳,“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啊?!”
陈舟和撑着一把黑伞,古井无波的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放下花,一个字也没说。
再就是他和谢瑰的聊天的页面,无数条绿框框一划划不到底,全是他的自言自语。
这几年,无数的争吵、容忍造就了一个难以言说的噩梦,谢瑰永远看不懂他冷静到冷漠的皮相底下有多难过。
他根本不在意。
肢体上的酸疼和这近乎压抑的梦扰地陈舟和紧咬牙关,睫毛颤抖着,眼角落下泪来。
最后是昨晚,扭曲绚丽的灯光,谢瑰举着那杯掺了碎玻璃的酒,一步步向他逼近……
“别过来……”陈舟和的声音带上哭腔,床头的药还没开封,安安静静地扎着塑料袋的封口。
像是一种无言的嘲笑。
你看,根本没有人在意你陈舟和的死活,他们对你的好都有代价,他们要你乖巧,要你听话,要你学会讨好,一旦你没有价值,那你苦苦维系的家,那些温情的东西,都会不再属于你——或者说,你从来没有得到过。
你的个性你的喜好全都不重要,就像长歪了的花枝,剪掉就好了。
梦里的谢瑰还在逼近,就酒杯却突然摔在了地上。
“啪!”
一声极具动感的鼓点声直接把陈舟和从梦中振醒,身体的本能迫使他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瞳孔缩的像根针。
心脏因为惊吓不住地跳,血液倒流,手脚冰冷。
楼下像是开起了趴体,爆炸一般的节奏几乎要震破陈舟和的耳膜,人声嘈杂,掺杂着男男女女的笑声。
陈舟和掀开被子,皱着眉拧开门把。
只见一楼的大厅变戏法般摆满了餐桌酒台,几台音质极好的音响占据四角,一眼扫去,约莫三四十个人在其中随着音乐扭动肢体,笑的肆意挑衅。
“醒了?”谢瑰从二楼的角落走来,嘴角噙着笑,“真能睡,睡了三个多小时呢小陈总,我们搬东西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你吵醒。”
三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在他出发来郊区别墅没多久,谢瑰就带着人出发了。
陈舟和马上想到了谢宝珍。
他在过来之前,特意跟谢宝珍说过一声,最近不能去照看兰秀芝了,麻烦她多费点心。
“既然醒了,一起来玩吧?”谢瑰拍拍手,“今晚彻夜狂欢,不醉不归。”
外面在下暴雨,窗外一根小树苗被拦腰打断,里面是无数张迷醉的脸和打在他脑神经上的鼓点。
陈舟和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发烧、醉酒、疲惫、真相和长久堆积的失望一触即发,他转过身,面对着谢瑰,眼神冷锐,脊背笔直。
“谢瑰,我知道你恨我,但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我不欠你,就算欠你,这么多年的照料,我也算还清了。”
他只留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瑰双手插.在裤袋里,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神色淡漠,没有挽留。
他见过很多次陈舟和的背影,只是这一次,让他的心突然漏了两个拍子,一种隐隐的不安笼罩着他,就好像真的要失去什么。
良久,谢瑰嗤笑一声。
陈舟和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别墅。仅仅是到车库的这一段路,他就被雨打湿了,雨伞这种天气根本没用,雨会从四面八方落下。
他抖着手,在暴雨里不怕死一般把油门踩到底,疯狂地想把那些鼓点抛在身后,车越开越快,很快脱离了谢瑰的视野。
韩忍久久找不到谢瑰人,上楼就看见谢瑰倚在窗边往外远眺,他凑过去,只看见一个车尾巴。
“你又把人气走了?”韩忍不敢相信,“这种天气你让他开这么快?出事怎么办?”
谢瑰收回目光:“你当他傻吗?”
“谢瑰,差不多得了,我是叫你不要心软做到底,但你看看你现在,你是疯了吗?就算又阿野的事搁你俩中间,但好歹他和你一起长大,你要把人逼死吗?”韩忍说,“我刚进门的时候看见他床头还放着药呢,估计是发烧了,这种情况你还让他在极端天气飙车,你……”
“他发烧了?!”谢瑰直起身子,皱眉问道。
“昂,药就在床头,你自己……”韩忍叫住谢瑰,“我草你去哪啊你?”
陈舟和再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都没死,他还真是命大。
雨天路滑,他又开得快,转弯的时候轮胎打滑,直接从盘山公路连人带车翻到山底。
陈舟和本来以为必死无疑。
失重的那一瞬间,生死的一道坎,陈舟和想明白了很多东西,要是能重来一次,他肯定不要这么活着。
什么责任、什么愧疚、什么心软心动,通通不要了。
陈舟和想,他好像从来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