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以南怎么也没想到, 在入院资料里只有寥寥几句话略过的这个绝对理性人格竟然会是自己的同行。
都说同行两看生厌,这话是有道理的。
两个心理医生的对视, 视线一对撞上就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在四溅开来!
“既然你自己就是心理医生,为什么你没能够治愈自己的人格分裂, 反而越来越严重了?”祁以南皱起眉头, 如果是别的职业的人格还能够理解, 但是一个称职的心理医生, 怎么会就这样放任九个人格的分裂,最后甚至还多出了第十个呢?
“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第十个人格纯属一个意外,关于他的事情我无可奉告。但是包括我在内的其余九个, 却并不是简单的人格分裂,而是‘心因性失忆症’导致的解离症。在经历少年时期的噩梦之后, 想要逃避的念头导致了恍惚脆弱的失忆症,同时不停地寻找情绪宣泄的出口,于是原本的核心人格便发生了裂解, 各自承担不同的职能,以这种方式来分担情绪的宣泄。在那之后, 解离症又不断恶化和复发,滋生出了不少影射其他人物的人格。当然,你肯定也能想象, 后者并不在九个人格里占主导地位——比如我,比如阿莱。”
祁以南挑了挑眉,这家伙看起来确实冷静又理性:“你的意思是, 你是因为影射出了负责开导少年心理创伤的心理医生,而出现的?那阿莱又是谁?”
“阿莱出现的时间最少,我不确定你会不会遇到。不过就算碰到了也没什么用……”楼羽笙耸了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刚和主人格接吻完,情动恍惚着,转眼就硬是抽离出来,板着脸和另一个人格畅聊学术,这种感觉简直太过酸爽了。
但是这就是祁以南现在的状态。
他很快便意识到心理医生对自己略带敌意的针对:“虽然我是精神病院的院长,但是你应该也知道,我已经和一个医生的职责相去甚远了。”
楼羽笙定定看着他:“感谢你还有这种自觉,再锋利的刀刃不勤加使用,也会变成钝榔头。”
钝榔头?
祁以南想到了某地的方言,不由得表情有点扭曲。
楼羽笙这是在骂自己是个锤子?!
他顿时想到之前学霸人格和自己信誓旦旦说的那句“所有人都会帮助你的”,顿时觉得这话根本就是随口瞎说的,至少眼前这个心理医生看上去对自己只有针锋相对。
“就算是生锈了的刀刃,也有它的作用。”祁以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镯”,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了下来,并没有因为自己被他针对了就再使用电击惩罚。
楼羽笙恍然不知自己和一次电击擦肩而过了,看上去依然对祁以南把精神病院心理医生做成了监狱长这件事耿耿于怀:“那你倒是说说,钝了的东西有什么用?”
“虽然我很久之前就抛弃了心理医生这层身份,以管理监狱的模式同样严格的要求自己,但是我并没有失去治疗别人的能力。”
楼羽笙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谬论,嗤笑出声:“你自己刚才说的这句话就充满了矛盾,说话可要讲逻辑,既然都已经放弃了医生的尊严和操守,你还能治疗谁?”
同行说话可真是够狠的,句句都精准无误地扎在心窝上。
祁以南想到他的主人格方才与自己说的那些话,被心理医生说到快要内伤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盯着楼羽笙的眼睛:“我需要治愈的人就是你,我唯一的病人。就算你能够安抚那个所谓的‘核心人格’,让小孩子的情绪平稳下来,那么其他的人格呢?甚至连你都不敢评论的第十个人格呢?我知道,仅靠你,并不能治好这些。”
楼羽笙咬着牙,脸上是当极度自负的人被挑战威望时的纠结表情,但是他与生俱来的理性和克制又让他很快便接受了祁以南的话,镇定地点了点头:“那你就尽管试试看吧。”
“真可惜,我还以为能看到你一脸感动的表情呢。”
“想看到‘感动’到满脸羞红的表情,你应该找牛郎人格;哦,对了,或者第十人格也可以……不过如果是他,可能就是感动到想把你按倒了。”
这样一脸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看起来简直有趣极了。
不过……
按倒?
祁以南微眯起眼睛:“看起来,你对第十个人格也挺了解的。”
楼羽笙笑了笑:“去‘老鹰’那里也是他的意思。”
祁以南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有些慎重地说:“最多一周的时间,我让你去永久犯关押区。你告诉他……注意安全。”
恐怕祁以南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楼羽笙已经住进“老鹰”的隔壁病房三天了,从住进来开始,他就压根没有搭理过“老鹰”。这让原本以为楼羽笙会立刻采取行动的祁以南在监视摄像头另一头感到非常不解。
这天,他终于打破了这几天的沉默。
“圣经?这个版本的不错,但是对主的解读还是差了点。”
老人睁开眼睛,他的左眼已经泛上了白内障晚期的死气灰白色,但这丝毫不影响到他锐利如刀刃的目光。当和他双目相接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感受到老鹰的枭雄气势,仿佛它下一秒就会挣开化石般枯坐的身形,啄伤出言不逊之人的一双招子。
空气中的氛围像是拉伸到极致的纤细丝线一样紧绷,稍一不留神,就会全盘崩坏离析。
“老鹰”慢慢开口:“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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