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天之前,他还一本正经地对邵老师说教,告诉他世界上不存在妖魔鬼怪。可转瞬之间,他就从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变成了一个灵活的迷信者。
只能说刀没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姚校长这种人,在别人遭到危险时只会事不关己、作壁上观。唯有当自己的利益收到威胁,他才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然而直到这时才开始认真对待,往往为时已晚。
邵老师很想讽刺他几句,最终还是忍住了。对方毕竟卧病在床。
“那您看该怎么办呢?”
姚校长咬着手指,看上去更像一只惊恐万状的肥耗子了。
“只能请个高人来做法试试了。可我又不认识什么高人……”
他的小眼睛中突然爆出一丝精光。
“我记得你说过,那个叫乐祈年的懂那方面的知识?”他问,“干脆就找他吧!”
邵老师欲言又止地看着校长。他很怀疑那一跌是不是把记忆从姚校长那不算大的脑仁中跌出去了。他一见面就对乐祈年冷嘲热讽,转头就求人家办事,只有圣母才会答应吧?
“我看他未必愿意。”邵老师委婉提醒。
“他们那种人不就是要钱吗?”姚校长从鼻子里嗤了一声,“送点儿钱,送点儿礼,他肯定就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邵老师重重叹了口气。这大概就叫以己度人吧。乐祈年不把姚校长乱棒打出去,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他们学校的怪事,恐怕不是校长三言两语能轻易解决的……
晨曦传媒的员工们今天很是纳闷。一大早他们就看到一名地中海发型、一条腿打着石膏的中年男子坐着轮椅,大模大样地进了唐雨诚的办公室。
“那个人是谁啊?”
“绿江四中的校长!我四中毕业的朋友说,他出车祸了!”
“他来找唐哥谈什么业务?难道是……校园演出?”
“据说是来找乐哥的。四中最近发生不少邪门的事,可能是让乐哥去驱邪吧。”
“啊这……这不是封建迷信吗?我还以为他们当老师的都是唯物主义者呢。”
“你懂啥,地位越高的人越迷信。每年去庙里花大价钱进香还愿的,大部分不都是达官显贵吗?”
姚校长不知道晨曦传媒的员工是如何议论自己的。他由妻子陪同,手捧一卷画轴,笑容满面地同唐雨诚握了握手。
双方寒暄了几句,姚校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我校最近发生了许多不幸的事件,就连我都……”他指了指自己的伤腿,“听说乐先生很懂风水玄学之说,所以我想请他来我们学校‘指点指点’……”
唐雨诚脸上挂着虚伪而灿烂的笑容:“贵校发生事故,那应该求助于警方啊。警方怎么说?”
“嗐,还不是归为意外事故!”校长不悦,“我看还是得乐先生出手!当然,该有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的。”
姚校长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既然乐祈年也来看画展,说明他也喜欢艺术。直接给他这样的大师送钱,说不定会被人抓住把柄,说他靠封建迷信敛财。传扬出去,姚校长的名声也不好听。
所以他决定送一幅画给乐祈年。最好是市场上有明码标价的那种画。即使有人问起,他也可以声称这是艺术同好之间的正常交流。
他家里有不少画作,都是以前其他艺术同好交流给他的。他从中挑选了一幅山水图,是国内一名国画名家的作品,市场价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以这幅画为报酬,乐祈年应该也没什么不满吧?
他的目光在经纪人办公室中逡巡,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那儿也摆着一卷画轴。
“唐先生,那是……?”他指着画轴问。
“哦,别人送给小乐的礼物。”唐雨诚漫不经心地回答。
姚校长眉开眼笑,心说自己料想得完全正确。送礼的关键不在于礼物的价格,而在于礼物是否符合对方的心意。送到对方心坎上的才是最好的礼物。
当然了,价格也很重要。
“看来乐先生也是艺术爱好者啊。”姚校长笑道,“能否让我也瞻仰一下那幅大作?”
“行,您想看就看吧。”唐雨诚说完拿起桌上的画轴,解开丝绳,将画平摊在茶几上。
目睹画作的瞬间,姚校长就被扑面而来的气势震慑住了。那是一幅恢宏的山水图,泼墨的山脉犹如飞舞的龙蛇,每一笔都张扬肆意。崇山峻岭间点缀着流水飞瀑,又给豪放不羁的画面增添了几许灵动。
整幅画的点睛之笔在画面右下角。那里盛开着一枝红梅,梅树下站着一个穿深青色长袍的古人,他负剑而立,遥望山川,只一个背影就让画面活了起来。
画的左上角是作者的落款和印章。姚校长眯起眼睛,在飞扬的文字中辨认作者的署名。
“林……霞……”他念叨。
“嗯,就是林霞老师的作品。”唐雨诚说。
姚校长身体猛地一震。林霞是何许人也?那可是艺术界的泰斗级人物啊!她的画千金难求。姚校长要是能得到一幅,做梦都会笑醒!
更让他惊讶的是唐雨诚的语气,心不在焉的,好像那根本不是名家的传世佳作,而是哪个美院学生随手画的练笔之作。
“不知道这幅画是谁送的?”姚校长小心翼翼地问。
他倒像知道谁这么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林霞老师的大作。
“就是林霞老师本人啊。”唐雨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乐以前帮过林霞老师的忙,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