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扑簌簌地滚落。
陆鸣庭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可是他不想让这个人渣看到自己的软弱与无能,于是他选择在此刻落荒而逃。
林染转身对着高腾飞说道:“这么多年都消失不见的父亲,一下子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让他怎么可能一时接受。你还是先走吧。”
十二月份的T城已经算是正式进入寒冬了,今天还不巧,又是阴雨天气,于是街上的行人特别少。
陆鸣庭的脚步一向走得很快,今天尤其快。但是他好像有种特殊的能力,即使不用回头看,在他觉得林染快要追不上的时候,就会悄悄地放慢脚步。
即便如此,即使现在的林染体力已经相对以前已经好了很多,他依然累得气喘吁吁地很难赶上他的脚步。
陆鸣庭回头看了看他,此刻的林染正弯着腰,手捂着肚子,低头喘着粗气,明明挺冷的天气,额头却又累得冒了汗。
陆鸣庭终于决定不再漫无目的地压马路了,于是两个人找了个公园角落的长椅坐下了,拜这恶劣的天气所赐,公园里也没有几个人,两个人才得以坐得很近。
刚才走路在运动倒还不觉得冷,休息了片刻,林染才感觉冰冷的西北风直往自己的脖子里灌。又加上刚才流了汗,这滋味可不是很好受,直接打了两个寒颤。
“陆鸣庭你冷不冷啊?”林染故意问道。
“不冷。”陆鸣庭摇摇头,开始动手脱自己的外套。
林染立刻用冰冷的手制止了他脱衣服的动作,说道:“别脱啊,脱了你也会冷的。”
陆鸣庭:“那你——”
林染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细声说道:“你抱着我就好了呀。”
陆鸣庭拉开了自己厚外套的拉链,尽可能地把蜷缩在一起的林染包裹住。运动员身体造热机制十分良好,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略带荷尔蒙的熟悉气息,让林染觉得很安心。
他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没有人打扰的温存时间,一边询问道:“你怎么想的,这个便宜老爸想要认吗?”
陆鸣庭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要是你,你会认吗?”
林染立刻摇头道:“当然不会认了,我爸要是像他那样,我一定让我妈和他离婚!这什么人啊,整个就是一个精虫上脑的人渣!”
林染一通骂完了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这人就算再不堪,也毕竟是陆鸣庭亲生父亲。而且从陆鸣庭还收藏了《孤独星球》的新疆篇,就可以看出来,他从小对于父爱还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林染顿觉有点尴尬,心里后悔不该不管不顾地讲这么直接的话,这对于陆鸣庭无异于是伤口上撒盐,太残忍了。
陆鸣庭听罢明显是想起了什么,但是最终看着一无所知的林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染看见他那一脸落寞的神情,连忙安慰道:“对不起啊,我不应该那么说的。”
陆鸣庭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得又没错。”
林染伸手摸了摸陆鸣庭在寒风里吹得有些红的鼻尖,说道:“不是有那么句话吗?说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现在不管说什么,可能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我还是想说——”
陆鸣庭很认真地看着林染,因为两个人实在离得太近,林染甚至能在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影子。
林染继续说道:“今天的事,你能不能别往心里去呀,那个人我总觉得怪怪的,要远离他才好。”
陆鸣庭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他顺势亲了亲林染正在摸他脸的手指尖,林染顿时觉得有电流从指尖穿过身体,这触电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异常兴奋起来,脸也肉眼可见地红了,白里透红的脸颊像是农历二月春风中盛开的桃花颜色。
林染的眼睛又大又圆,看人的时候亮晶晶的,好像眼睛里真的有星星,陆鸣庭好像从这双眼睛里真的能看到他们可预期的美好的未来,就像眼前这个人的甜甜的笑一样美好。
沉溺在这样的眼神里,让陆鸣庭很想不顾一切地想去吻他。可是这里毕竟是公开的场合,为了克制心中有些魔怔的想法,他伸手摸了摸林染的头发,还觉得不够,又揉又搓,直到把林染的头发弄得像鸡窝一样乱。
“哎,你干什么呀?我这发型今天吹头发可是吹了很久哦。”林染小小声地抱怨道。
但是下一秒钟,陆鸣庭的手从他的头发逐渐移动到他脸颊,并自然地扶住了他的头,林染于是理所当然地觉得陆鸣庭应该是要吻他,于是顺从地不再挣扎。
林染有些紧张地闭起了眼睛,但是下一秒钟,这暧昧的气氛却被林染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给破坏了。
陆鸣庭的笑场让林染有些崩溃,但是肚子真的很饿的他很快想起今天出门时放在书包里的朱古力。
他剥开了一块朱古力的纸质包装,并一定要塞进陆鸣庭的嘴里,陆鸣庭却说自己不爱吃甜食。
林染只好自己把朱古力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当他吃到第二块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个有些奇妙的想法,他轻轻地咬住巧克力的一边,带着一种要做坏事之前的笑意,装作不经意地看了陆鸣庭一眼。
果然受到某种神秘力量蛊惑的陆鸣庭,虽然他一向都是不爱吃甜食,还是最终品尝到了今年冬天最甜蜜最回味无穷的朱古力,并让以后的他念念不忘地回味了很多年。
并且还记住了这个比利时的朱古力品牌——Neuhaus。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