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说到底,就算他看起来外表再强悍,也不过只是一个十来岁没有成年的少年而已。
林染有点了解陆鸣庭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与生俱来的冷漠和戾气了。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身影,林染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
陆鸣庭提着东西,带着林染穿过巷子里的近路,走到了T城一处比较繁华的地方。林染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那家西餐厅,正是之前赵影歌和自己一起吃过牛排的地方。
林染帮着陆鸣庭把塑料布铺好,把那些布艺玩偶按大小顺序好好地排列起来。陆鸣庭摆放好了这些之后,就像以往一样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开始听歌。
林染看着陆鸣庭手里熟悉的手机,忽然觉得有点后悔,不应该给他这个过时的旧手机,应该给他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新手机。
林染选了一个靠近他的位置,坐了下来,笑着问道:“你在听什么歌呢?”
夕阳的光辉从头顶榕树的树叶间隙中落到林染的脸上,让林染一直都很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一阵微风拂过,把林染有一点长的刘海吹乱了。
陆鸣庭盯着落日余晖中的他看了许久,然后伸手把他弄乱的刘海拨弄了一下,接着就把另一侧的耳机塞到了他的耳朵里。
在林染的耳边响起的是一个很久以前就走红的歌手孙燕姿悠扬的歌声:
风停了又吹,我忽然想起谁?
天亮了又黑,我过了好几岁。
心暖了又灰,世界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
爱收了又给,我们都不太完美。
梦做了又碎,我们有几次机会。
去追,不晓得为什么爱又稀少又昂贵。
……
小提琴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伴奏音,还有这样在夕阳下并坐听歌的情境,还有这样让人忧伤的歌词,这首画风复古的老情歌忽然就把林染打动了。
他拿下耳机,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也太好听了吧!”
陆鸣庭的脸忽然凑得很近,近到林染觉得他高挺的鼻梁马上就要碰上自己的鼻尖了,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不安。
但是陆鸣庭对于距离的把控很娴熟,适可而止地停住了,他看着林染的眼睛说道:“同类。”
“同类?”林染眨了眨眼睛,很显然刚才陆鸣庭的突然靠近,让他一向很引以为傲的智商瞬间下线了。
陆鸣庭解释道:“这首歌的名字叫《同类》。”
“原来是《同类》啊!”林染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他默默地在心里又把“同类”这两个字念了一遍,不知为何瞬间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