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我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及时止损啊。”
老爷爷竟然一时理亏,哑口无。
他的确想坑人来着,就冲他看柏青霄这小子不顺眼损了石室,他就想把人诳进去。
没想到人家年纪轻轻心眼竟然这么多。
老爷爷一时觉得没滋没味,他堕落如此,竟和个比他小那么多的修士绕那么多弯。
他像终于妥协了,挥挥手,围绕裴庚旋转的问心石就此停下。
“行吧,你的确聪明。两个人进去问心石是会触发两个幻境的。可我如今答应你,你进去他的幻境里,不会再产生新的幻境。并且我保证,只要你能顺利带他出来,你两都会没事。”
“但是你进去他记忆产生的幻境,就只能替代他记忆里某人的身份,不能凭空出现。最后到底怎样,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柏青霄才算终于满意了。他收起法器,转身一步步踏上高坛,越过问心石,撩起前襟盘腿落座在裴庚面前。
盯着面前神色痛苦的裴庚,柏青霄不仅不心疼反倒冷笑一声,“你该的。”
不吃一堑不长一智。
他掸了掸前襟,闭上双眼。
一抹神识从体内灵台处探出,飘飘然落到问心石上,钻进去了。
“你不思进取不识好歹,本公主今日便要退婚!就问你敢不敢答应!”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身着华丽衣裙的少女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抬起指着裴庚骂道。
此话掷地有声,一时无人应答。
柏青霄刚刚睁眼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他的神识,似乎落到了这指着裴庚骂的公主殿下身上?
并且……他暂时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指另一端,那煞白着脸、整个人小了好几号的裴庚。
这是什么地方?还有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就谈婚论嫁又是怎么回事?
柏青霄倒吸一口气,从公主头上探出神识往四周延伸而去。
才发现这大厅内可不止两人,但是可以直接分为两路人马。
裴庚身后的包括大臣在内的一路人马。
以及,这小公主身后带的人马。
公主见裴庚扭头向身后大臣看去的那求助模样。她心里更是看不起,咬紧了腮帮,打定主意要再加一把火。
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一跺脚。修士的灵力扩散出去,一下子把毫无修为的裴庚震的往后摔倒在地。
炼气期修士虽然在修真界来说初入仙门,可要放在凡尘,便是妥妥的‘仙人’了,一出手哪是凡人可抵挡。
这一跺脚,伤害力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裴庚连忙爬起来,捂住自己摔痛的后腰。
公主抬起下巴,倨傲道,“废物!就凭你,也想癞□□吃天鹅肉。”
裴庚气的眼眶泛红,他身后的大臣按着他肩,“殿下,请您记得娘娘说的话——”
裴庚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掉,向前一步,高高抬起头,不肯输了半点气势,指着大门骂道,“就凭你这样粗鲁的女人,还想本殿下娶你,放他娘的狗屁,立刻给本殿下滚出去!”
“殿下,唉!”他背后的大臣一个个唉声叹气。
“求之不得。”公主得意忘形,招呼身后的大臣,“走!是他赶本公主走的!回去怎么说,你们懂了吧?”
“懂了懂了。”她身后的大臣连忙道。
公主片刻等不得就要离开。
她刚刚在两头飞马拉着的马车上坐稳,面上充满喜悦的瞳孔紧缩。
公主殿下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额头。
再睁开眼睛,一双冷淡疏离的眸子透出不符合她年龄的色彩。
柏青霄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裙子,更头疼了。
这层层叠叠的礼服又厚又重,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才能穿着它过来退婚的?
柏青霄把满头朱钗拆了干净,留下一支发簪随意盘起两鬓。又把这大礼服脱得七七八八,只着一层中衣,只觉得浑身轻松舒畅下来。
好歹他还知道不能穿这么少出去,便随手捡起一件外套,在腰间紧了紧。
幸好他修为跟着过来了。
马车四周的护卫修为都不如他高深,柏青霄很容易就偷溜了出去。
目标更是明确——刚刚被退婚的裴庚。
虽然他不知道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小家族出身、家族被灭要复仇的裴庚为什么在记忆力摇身一变,变作了太子殿下。
但是这都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人弄醒,让他知道这是幻境,赶紧挣脱,不要再陷在其中了。
这不知哪个国度的公主殿下也不知及笄了没有,好在身形娇小,他行动起来也很是方便。
不需片刻就返回到大殿中,从这些聊天的侍卫口中得知,那中秋节倒霉被退婚的废物太子,正被关在太庙里反省呢。
柏青霄不清楚这宫殿方位以及太庙位置。
等他差不多把整个皇宫跑了一半,才找到太庙处。
此时,已经时黄昏了,月亮隐隐在天边露出半张脸。
八月十五的月,分外圆润明亮。
他从门缝往里一看,高大的房屋空旷,一根根直立的红柱间,小裴庚端端正正跪在蒲团上,面临着一堆牌位。
昏黄的屋子里,灯火摇曳,噼啪一下,爆了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