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夏成林出事的时候, 夏阳正在一家酒吧里喝得烂醉。
这家店是他以前一个兄弟刘顺儿开的。
之所以说是以前的兄弟,完全是因为,现在的刘顺儿根本对他是避之唯恐不及。
刘顺儿以前很能拍着捧着夏阳, 也因此从他这里得了不少好处和便利,所以夏家落魄, 夏阳时时过来蹭酒买醉,他才能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 其中还有一条因素是, 刘顺儿还在观望。
万一夏家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呢?
做人嘛, 多为自己留点退路总是没错的。
只是,刘顺儿这边尚能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夏阳那边却完全不懂得收敛。
不知道是气愤于刘顺儿前后态度转变太大故意恶心他,还是他根本没有自己已经落魄的意识, 每次过来,夏阳不仅和以前一样开最好的酒不说, 醉后还要时不时闹上一场, 让刘顺儿很是头疼。
刘顺儿对他, 其实早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而偏偏今晚,薛家认亲的新闻满天飞,刘顺儿更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位万众瞩目的薛家小公子就是夏家之前一直不当人看的那个夏晚。
夏家彻底完了, 刘顺儿第一次这么确定。
他隔着单面玻璃抬眼,从二楼的办公室里往下看去。
这间办公室是他为了躲避夏阳临时收拾出来的, 里面狭小简陋不说, 还远没有他原来的办公室那么干净舒服。
夏阳早已喝得烂醉,面前东倒西歪地堆满了空酒瓶子, 按照以往的作风, 他一定会让服务生继续为他开酒。
刘顺儿的眼睛眯了眯, 眉心蹙得几乎能夹死苍蝇,眼看着夏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将咬出深深齿痕的烟蒂吐出来随手一按,就带着几位安保人员走了出去。
既然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也没有什么必要当大爷供着了。
这么一阵子让他白吃白喝,他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三两句好话说过去,对方能识时务最好,那样的话,彼此间还能留点脸面,若对方不识时务的话……,刘顺儿不自觉冷笑了一下。
夏阳确实喝了不少。
踉踉跄跄从座位上往外走时,脚下一不小心勾住了一张椅子,差点儿把自己绊倒。
“哥,怎么又喝多了?”刘顺儿笑着扶了他一把,又看向闻声赶来的服务生,抬了抬下巴,“还不快去再开瓶好酒送上来?”
“行啊。”看着服务生远去的身影,夏阳慢慢转过身来,眼睛都被酒薰红了,“你小子威风了。”
刘顺儿以前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就会摇着尾巴讨他欢心,从他那里捞点好处。
可现在呢,一条狗都在他面前有优越感了。
不仅如此,还敢对着他指指点点了……
夏阳打了个酒嗝,忍不住语带嘲讽:“要不然怎么每次来都见不到你人呢?”
刘顺儿干笑一声:“最近不是忙吗?您也知道,张家那边有个项目最近动工,我跟在老头子后面跑呢。”
张家是夏家的竞争对手,两家一向不睦,这会儿刘顺儿东家不说西家也不说,偏偏捡了张家在他面前现眼,这不是摆明了打他的脸吗?
夏阳冷笑一声:“你主人倒是换得快。”
刘顺儿也笑,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为夏阳倒了杯酒。
“哥,你看,”刘顺儿边倒酒边慢慢切入正题,“我这边也是小本生意,之前的酒水也就罢了,就当我孝敬您了,但之后……”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便不由地一顿,因为夏阳的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了起来。
刘顺儿无视夏阳冰冷嘲讽的目光,指了指夏阳的手机:“要接电话吗?”
屏幕上是个陌生电话号码,夏阳烦躁地瞥了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
陌生号码还能有什么事儿?
现在除了要债的他还真想不出有谁会找他。
真他妈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夏阳没接,冷声笑道:“我自认以前待你还算不薄吧?你从我这儿得的好处也算不少吧?怎么这么几瓶酒就现出原形了?”
“以前是以前,而且说实话,您那点儿好处也确实不好拿。”刘顺儿脸上还笑着,可话却像针一样不停地往人身上狠扎,“从您那儿得点便利恨不能让您当狗用,换个人可能还真不稀罕。”
夏阳眼睛通红地看着刘顺儿,嘴角肌肉不自觉地跳了几跳。
身份地位上的反转,让他极度不适。
不仅仅是面前的刘顺儿,还有今天处处都有人谈论的夏晚。
好像每个人都在往上爬,唯有他在向下坠落,坠落到在他心里狗都不如的东西都敢欺凌他。
他心里火烧火燎得,那火几乎一瞬间烧到了胃里去,让他觉得恶心,又像是烧到了大脑里去,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摇晃颠倒。
他也不知道怎么地就伸手握住了面前的酒瓶子,一双眼变得阴冷,带着戾气。
以前的夏阳壮实,带着痞气,可现在的他却瘦了许多,气质也变得阴鸷了起来。
但刘顺儿并不怕他,他也冷下脸来,向着不远处的几位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
气氛蓦地紧绷,就连周边几位顾客都察觉到了不对,纷纷换了位置。
两人身边顿时空出了一块地方来。
剑拔弩张之际,夏阳的电话却再次响了起来。
他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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