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温度定在26度, 本该是让人体感最舒服的温度,可温韵之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
而与之相反的另一面,是心头火一般滚烫的情绪。
一冷一热将她夹在中间, 让她只觉窒息,而急切, 焦虑,以及对再次失望的恐惧……, 也让她坐立不安。
资料在手中被捏得发烫, 温韵之垂下眼去, 可上面的文字却像被水洇了一般,变得模糊不堪。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继而放弃了挣扎,含着泪将目光投到薛文选脸上。
“妈。”薛文选递了张纸巾给温韵之。
温韵之低头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努力把语气放得平稳:“你说吧,这些年, 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薛文选沉默片刻, 尽量将话讲得委婉。
“或许您不知道。”他轻声道, “其实我之前有见过夏晚。”
“你见过他?”温韵之喃喃,“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薛文选说, “张家新公司开业那次,您还记得吗?”
温韵之点了点头。
张家的请柬其实是下给温韵之和薛崇的, 而薛文选是代父母去的。
不过他也只是露了露面, 随即就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恰巧遇到霍霖进门, 而他身边跟着的正是夏晚。
“当时也不过是匆匆一瞥。”薛文选道。
温韵之恍然, 猛地记起霍家两兄弟为夏晚撕破脸的事情:“那时候他还跟着霍霖?”
“是。”薛文选点了点头。
温韵之不算八卦, 之前虽然听过霍家两个后辈因一个男孩子翻脸的传闻,也不过一笑而过。
后来再去霍家,亲眼见到霍培学要为霍昱联姻,虽心有不平,但那毕竟是人家的事情。
可现在她才知道,这个“人家”中极可能包含了自己走失了十八年,日夜期盼的小儿子。
“我之前在霍家见过他们三人同场,”温韵之沉思片刻,“晚晚看起来对霍霖相当反感,所以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说起来话长,薛文选简单概括了一遍。
“霍霖和邱起订婚时,其实还和夏晚在一起,他是瞒着夏晚办的订婚宴。”
温韵之安静地听着,唇角勾出一缕嘲讽的笑意来:“他这是想要背着邱起把人养在外面?”
薛文选点了点头。
“这还不止,”他接着说“夏晚当时还被他们叫过去羞辱了一顿,还好霍昱到场,才解了围。”
温韵之气得坐不住,她深深吸了口气,又忍了下去。
在生意场上飘了这么多年,她不是一个没有城府的人。
可事关自己的孩子时,她却只能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会慌,会乱,会心疼,也会愤怒。
她低头沉思片刻,猛然想到一个问题,“夏晚和霍霖是怎么认识的?按理说他们的生活圈子不该有交集才对。”
薛文选闻言苦笑:“您还真问到点子上了。”
温韵之一听就知道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她冷声问:“是谁?”
“夏成章有个远方叔伯兄弟,在这边经营着一家建筑设计公司,这些年也做些建材方面的生意,”薛文选说到这里,语音里也不觉带了一丝冷意,“夏家想搭上霍家,所以把夏晚推了出去。”
这里面的弯弯绕,温韵之再清楚不过,闻言她脸色都变了。
“您放心,夏晚没吃什么亏,”薛文选说,“不过我们往后查了查,发现夏家现在这个公司,还挺有意思。”
“怎么说?”温韵之问。
“当年,这家公司还是夏成章创办的。”薛文选说,“夏成章最先把公司办下来,之后他的朋友张瑞成,以及夏成林才相继入伙,而他之所以离开,也是因为出了事故后意志消沉,被夏成林和张瑞成踢了出来,再之后,夏成林又把张瑞成踢了出来,才有了现在‘夏家’这家公司。”
温韵之现下无意了解夏成章的过往,但她知道,薛文选说这些,肯定有他的理由。
果然,薛文选继续说了下去:“也是那时候,夏成章受不了失去健康和事业的打击,萌生了回老家的念头。”
“而他回去的那一天恰恰是阿珂失踪的那一天?”温韵之接了上去。
薛文选点了点头。
当年交通系统还没有全国联网,远不如现在方便。
所以薛文选查到这些,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温韵之垂眸,眉目间慢慢布上了重重阴影。
当年,薛文珂就是在火车站丢的。
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几页资料迅速被揉皱在了掌心里。
“为什么?”她的声音微颤,恨意汹涌,“为什么他要带走我的孩子?”
她说着又猛地起身:“不行,我得去见见晚晚。”
“妈,”薛文选也随之起身,拉住了温韵之的手腕:“虽然有很大可能,但现在毕竟还没有确定。”
温韵之抬起眼来,泪水从眼角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太难了。
这些年她过得太难了。
对孩子无休无止的思念与内疚,一次次看到希望又面临失望,家人的无法原谅,以及因失去小儿子而忽略了文选的感受……
“已经等了十八年,”薛文选将她母亲揽在怀里,轻声哄道,“不急这一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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