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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病入膏肓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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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入v通知~(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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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将灯笼插在棂框间隙处,枯立一时,脱下外袍垫在地上,只穿一件单薄的深衣盘膝而坐。

    一分一毫都不敢动弹出界,真应了昔日立,天地广,今日立,锥也无。

    心却肆虐无极,一下下剐着钝疼。

    方才在庭中撕碎的仿佛不是牒本,是他自己的心。

    眸光比暗夜更暗,周围一静下来,许多平常想不起来的事一窝蜂出动,他后知后觉,已经很久没人称他一声驸马了。

    梅鹤庭回忆颇久以前宣明珠对着他花样迭出的称昵:长生、梅郎、鹤仙儿、小相公……

    “别这么叫。”

    她的嗓儿是糖蜜做的,充满柔情的狎亵,他常常听得耳热心跳,不得不一次次纠正这位殿下爱起花名的毛病。

    那时他不停地告诫自己,不可一味沉沦于温柔乡中。

    他每每压抑着,掩藏着,只等她主动攀缠,再矜持地去俯就她。

    仿佛如此,便可证明困在他心田深处的腌臜念头不存在。

    圣人节欲,他非圣人,他的节欲也不是为了修身。

    是抑魔。

    只有他知自己的欲有多深。

    为此,竟任凭大晋朝尊贵无俦的女子,为他主动。

    寂静中“啪”的一声,是皮肉挨上皮肉的脆响。

    窗隙间的灯笼把被震落。

    灯火坠地的瞬间歘然熄灭,惹起一片灰尘,梅鹤庭再次撕心裂肺地痛咳起来。

    待咳声逐渐平息了,以前不曾深省的事,冰一程火一程,排着队在他心坎上打趔趄。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打坐的人影改为跽坐。

    又过半个时辰,人影不由晃动了一下,磨蹭着伸直发麻的双腿,再屈起,抱着无处安放的长腿在臂弯间,下巴担在膝盖,埋下脸。

    在从未遭过的窘境下,从未感受过的委屈也从心上的窟窿眼儿汩汩冒出,明目张胆占山为王。

    那一种滋味,比醯还酸,比黄连还苦,在体内流窜逡巡不去。

    那些无他陪伴的孤衾冷夜,她的心情是否便是如此?

    梅鹤庭手掌紧紧抵在左胸,强撑着最后一分体面,给自己出谋划策般在心中默叨:

    “梅某为男子,须有担当。圣人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路子又有云,天下夫唯狱者,乃众生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绝者不可复属*。夫妻间不同于治狱,我与殿下并未到论生论死的地步,某自知混账,做下的事已成事实,伤她的心不能弥缝,亦当尽力去挽回补偿,百倍千倍,亦不容辞,方是为人夫、为人父的道理。断不可稀里糊涂放手,酿成大憾事。不错,不错,便应如此……”

    原打算枯坐一宿的大理少卿,在走马灯般的思绪中抱膝迷了过去。

    不知时过几许,面前突然洒下一片光亮,梅鹤庭迷蒙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不在黑暗脏乱的倒座房里,而是鸣皋苑一间干净明亮的暖阁内。

    西窗下的髹金螺钿湘妃榻上,宣明珠穿着苏梅紫茎地家常襦裙,欹枕而坐。

    透窗的明光将她柔婉的脸庞映成半透明,玉雪生香。

    她恬淡地引线绣着一顶虎头帽,与旁边的崔嬷嬷闲话家常。

    “倒情愿这一胎是女孩儿罢,我好精心的打扮她。”

    梅鹤庭的目光落到女子微凸的小腹上,红了双眼。

    这一幕不是他记忆中有过的景象。是以……他又一次进入了宣明珠的梦境。

    动一动手脚和喉嗓,果然和上回一样不由自主,变成了立在那里的木头人。

    他虽然动不了,思维却格外清晰,人都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明珠既然会梦到她有孕时的光景,至少说明,她心里还顾念着宝鸦吧?

    那么他是否还有机会挽回?

    思及此,梅鹤庭灵台陡然清明,凝神倾听明珠和嬷嬷的对话,想了解她何所思何所求。

    只听崔嬷嬷轻叹一声:“好歹是坐住了,先前那场惊吓非同小可,连见了几日的红,幸好殿下福泽深厚……”

    惊吓,见红——梅鹤庭心弦轻震,何时有过这样的事?

    正在此时,响晴的天忽然雷声大作,瓢泼大雨落下,冲开了宣明珠身后的支摘窗,尽数淋在她身上。

    梅鹤庭急起来,想叫她到自己这里来避雨,喉咙却像被堵了团棉絮,喊不出。

    眼睁睁地,宣明珠只是在雨里呆呆的不动,脸上被水迹打得模糊,仿佛隔了一层薄釉琉璃,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梅鹤庭呼吸窒涩,一发狠挣脱了禁锢,迈开脚步奔向榻边,那个恬静的女子忽然幽幽开口:

    “我这就要去见母后了……”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小绣剪,对着心口便戳下,血点子染红虎头帽,喷溅在梅鹤庭脸上。

    他心胆俱裂,女子抬起雪白的脸看他,又是白日里无悲无喜的语气:“不能相濡以沫,与君相忘江湖。我走了。”

    “你走去哪里!明珠,不可!”

    梅鹤庭身体一个打挺,陡然惊醒。

    他第一件事便是去摸脸,黑寂的杂物房中,但听一阵喘息咻咻,蓦然,梅鹤庭起身往鸣皋苑奔去。

    他要确认宣明珠的安好。

    梅鹤庭觉得自己疯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可他非得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同时心中莫名的惶惑,好像黑夜中有什么不知情的秘密正在发酵——上回是投水,这回又自戕,她为何总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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