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主大人,秀灵罪该万死……秀灵有要事请见……”
她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砖上,颤颤巍巍地,将这一串不连贯的话说出了口。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秀姐很清楚,裴名就在那扇阴森的大门后面。
事实上,她也没有猜错裴名此刻的确就在那扇门后的院子里,正准备与裴渊换心。
这院子里外早已设了结界,然而裴名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完全与外界隔断联系。
秀姐嘶哑的嗓音传进院子里,躺在青岩石板上的裴名,指尖轻轻一颤。
“一切准备就绪,你莫不是还要出去看看她不成?”白洲手里拿着慈悲,眼皮微微耷拉着,看着他胸膛上包裹着的层层血纱布:“府外有雨泽兽守着,还能跑了她?”
白洲的话,并没有让裴名安心下来。
可就像是白洲所说的那样,一切都准备就绪,如今便是箭在弦上。
双刃弯月状的慈悲,在冰凉的月光下,闪烁着凛凛寒光。
向来有洁癖的白洲,拿慈悲的尖刃挑开了他胸前的血纱布,面上带着嫌弃:“好歹你也是天族血脉,明明有愈合伤口的能力,却将这伤口摆在这里腐烂发臭。”
“别告诉我,你这是想对她用苦肉计。”
白洲说话毫不留情,隐约还带着些挖苦的语气,裴名却像是没有听见似得,只低垂着眼眸,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胸膛前缺失那块血肉,是他自己亲手剜下来的做情蛊需要药引。
白绮说,需要他胸前的一块血肉养蛊,除此之外,她还要求他不能自愈伤口。
裴名并不完全相信白绮的话,但对于此事,他并没有过多纠结,只是按照白绮所说的那样做,一直没有管过身前的伤口。
在秘境内,正是炎夏,他又在火山喷口处停留了将近半日,未经处理的伤口已经发炎肿胀,血肉模糊的鲜红色上,粘黏着乳白色的脓液。
他虽是活死人,却依旧能感觉到痛楚,可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清楚的想起情蛊的存在,记住自己坚持到现在的信念。
直到他从宋鼎鼎口中得知了真相。
这种疼痛,就变成了折磨自己的存在。
他希望自己痛不欲生,希望自己活在折磨中,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感到一丝安心。
就仿佛只要他得到了惩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宋鼎鼎便会留在他身边,不再离开他。
然而裴名很清楚,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想法。
见裴名不语,白洲冷哼一声,动手帮他清理起感染的伤口。
许是听见了白洲的抱怨,和裴名似的,同样躺在青岩石上的裴渊,缓缓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裴名血淋淋的胸膛。
良久,他开口道:“听闻白前辈身上,有一道疤。”
虽然裴渊尊称白洲为白前辈,但事实上,裴渊的身份和地位,都要比白洲高上许多。
要真论起辈分来,还说不好谁才是前辈。
只是裴渊念在白洲对裴名的救命之恩上,才尊称这一句白前辈。
白洲并不在乎这些虚礼,脸皮却厚,直接应了下来:“行走江湖,怎能一点伤疤都不留下……”
他说着话,不经意间抬起眼眸,见裴渊视线紧紧黏在裴名胸口上的伤口处,恍然之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想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在成为神仙府府主之前,白洲身上是受过不少伤,但那些伤疤都不足挂齿,显然裴渊口中指的伤疤也并不是那些小伤。
白洲身上唯一一块丑陋又狰狞的伤疤,便是因为要炼制情蛊,拿自己的血肉当药引。
裴名曾在秘境之中找白绮,帮他练过情蛊。
那么他身上缺失的血肉,显而易见,便是被白绮拿去当作了炼制情蛊的药引。
炼制情蛊只需要一小块血肉便可,但裴名身上却被剜掉这么大一块血肉,事后也不见裴名自愈伤口。
这定是自家女儿,仗着裴名不懂怎样炼制情蛊,用这种方式报复、戏耍裴名。
白洲想通其中的关键,立马敛住了面上的嫌弃,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听闻你从鬼界偷来了凝聚魂魄的修魂塔,要为那祭天的女子逆天改命?”
白洲口中祭天的女子,便是指在秘境最后一层,跳下火山化为灰烬的顾朝雨。
所有死在秘境中的人,皆是魂飞魄散,无法入轮回,投胎转世。
顾朝雨亦是如此。
但也不知裴名是怎么想的,竟大费周折,不惜与掌管人间生死的鬼皇为敌,从鬼界偷走了鬼皇的法器修魂塔。
被偷家的鬼皇震怒之下,调遣手下包围了神仙府,势要拿回修魂塔,并让裴名付出血的代价。
白洲听说那叫顾朝雨的女子,与宋鼎鼎关系不错,他估摸着裴名偷来修魂塔,便是为了宋鼎鼎。
只是裴名这做法实在不理智。
本来他将太子渊绑到神仙府内换心,便已是触怒了天族,如今又得罪了掌管鬼界的鬼皇若是裴名落到了天族或鬼皇的手中,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候他应该多多结盟,用于对抗天族才是,可他却为了帮宋鼎鼎救回那女子,将身边的人都得罪了干净。
白洲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等待着回应。
然而裴名似乎并不准备多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白洲不怎么在意,本来就是为了转移话题才提起此事,就算裴名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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