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遇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心脏没有规律地乱跳,好像裴应声一开口,它就要停止跳动让他窒息一般,他坐立不安等着,可是等到身上那层因为紧张渗出来的薄汗蒸发,裴应声也没有说话。
那头没有拒绝,但是江安遇等来了无尽地沉默。
无尽的慌乱袭上心头,江安遇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裴应声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来,裴应声真的不喜欢钢琴。
“小叔,”江安遇不想听他说‘我不喜欢钢琴,我也不喜欢你弹钢琴’,于是赶在裴应声开口之前,尽量平静了声线,抢着说,“我开,玩,笑的。有其他,礼物,送,小叔。”
“你到底在闹什么?”
江安遇攥紧手心,别过脸,不想让路人看见他这副模样,“没,事。”
他擦掉眼泪,然后又很快会有新的眼泪落在鞋面上,“就,是太,想你,不知道,怎,么办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没有一个词语是对的,哑的说不出声,那头也听得乱七八糟。
‘嘟’的一声,江安遇匆忙挂断电话。
一股凶猛的呕意涌上心头,他慌忙找到附近的垃圾桶,可是看见肮脏的垃圾桶的那一刻,他硬生生忍住了那股恶心。
不能吐,吐了裴应声会觉得他臭,他恶心。
江安遇无厘头地游荡在小巷尽头,明明是寒春,他身上的冷汗一层浸着一层,身上却被裴应声的话灼烧的火热。
天黑的太快了,快的他几乎看不见一点点光亮,连最后一丝太阳的温热也尽数消散,无止境地冷意袭来,冰火两重煎熬,没有一个不在折腾他。
明明他也是528的受害者,明明他也没有父母了,明明是他想每时每刻都和裴应声并肩,可是为什么光明正大陪在裴应声身边的人,是陈锦。
为什么新来的前台他不认识,电梯密码他不知道,就连演戏,裴应声也要找别人。
“裴应声!”
“裴应声...”
江安遇蹲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撵磨着这三个字,大口喘着气,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的软肉里,他似乎要把这些字嚼碎咽进身体里,可是这样也不能让他好过。
太疼了。
心口疼眼睛疼呼吸疼,他哪里都疼。
身后有人在喊他,江安遇回头,猛然撞进赵一究的怀抱,是好闻的青草味道。
“小遇怎么了,啊,怎么哭了?”赵一究捧着他的脸,用衣角给他擦眼泪,“不哭不哭,是不是你男朋友对你不好,我对你好,行吗?”
江安遇站不起身,只是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蜷着,蹲着抵在赵一究肩头,咬着唇侧的软肉,死活不让自己当着赵一究的面哭,“他什,么都不知,道...”
“谁不知道?我告诉他行不行?”赵一究快急死了!
“裴...”他不说裴应声的名字了,别人会说他不好,可他连呼吸都像被针尖刺着,密密麻麻的疼。
“陪什么?陪你吗,我不走。”赵一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安遇,“你慢点呼吸,小遇,慢点呼吸!”
江安遇头发散乱地垂在脑后,他快窒息了,有无数的话想说,可是他说不出来。他忍不住抬头,对上赵一究的眼睛,终于红了眼眶。
他给赵一究做手语。
[他不喜欢钢琴,要怎么办才好。]
可是赵一究看不懂手语,只是看着江安遇的眉头越皱越深,眼眶也越来越红。
“是不是哪里疼,哪里疼?”赵一究听不清他说话,只是看着他皱眉的样子,揣测他可能哪里疼得厉害,于是把他扶起来,摸摸他的膝盖又摸摸他的手腕,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拉开衣袖一看,四公分长的疤痕,丑陋地横亘在江安遇的手腕上。
“小遇...”赵一究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连赵一究都知道,手腕受伤,对一个钢琴家有多大的影响。
“什么时候受的伤?”
江安遇低头,看到那条疤痕时,突然觉得滔天的委屈卷上心头,不是难过,是委屈。
裴应声明明看到那条疤了,也没有过问会不会对他弹琴有影响,他什么礼物都送他却唯独不送他最爱的钢琴,他说钢琴会吵着他休息,他也从来不听他弹钢琴,他的毕业演奏裴应声也刚好错过演奏的时间...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江安遇站不稳,自嘲地往后退一步,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这边的酒吧太吵了,赵一究不想带他回去,不然那群同学又要问东问西,正好这块离学校也不远,“小遇,我不问了不问了,我带你去上次的那家清吧好不好?”
不管赵一究现在说什么,江安遇都不说话,任他牵引着。
随便吧,随便去哪,哪怕一闭眼的时间,他眼前也都是裴应声,别再缠着他了。
他也是人,也会难过和心疼。
江安遇面色呆滞地坐在高脚凳上,赵一究不敢给他点酒喝,只说去给他拿水,江安遇点头。
可等他回来的时候,江安遇面前已经摆了四个威士忌的空杯。
他神色恍惚地趴在桌面上,透过耀蓝色的玻璃杯,他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给他递了一杯水。
赵一究认识那人,好像是江安遇的朋友,他坐远了些,不打扰他们。
“崔书,”江安遇含含糊糊地喊他,却出不了声音,难过的只想掉眼泪,眼泪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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