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双手绕过他胳膊攀上肩头,就像要把他绑着架起来,就像……要托着他站起身一样。
而她一靠近,就感觉那道有力的手臂环了上来,虽然男人睡着了,但他还是习惯地抱着她。
静谧的角落里,光线被隔挡在屏风之外,昏沉之间,一道低低软软的啜泣声落了下来,眼泪滚成了珍珠,沾染在男人宽阔的肩头上。
他醒了,撩起眼皮看她。
黎洛栖却抱着他不抬头。
“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带着沉沉的沙哑,好像睡意被她吵醒了,她忙用手背抹了下眼睛,精致的下巴搭在他肩头上,继续哭着,只是还知道不要弄脏他的衣服。
赵赫延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弯了一弧笑,也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侧过身,用指腹轻轻挑落她长长睫毛上的水珠,一簌簌地,绕在指心。
黎洛栖让他惹得哭起来更凶了,窝在他怀里水意泛滥,哭着哭着就开始念:“夫君……”
赵赫延的心让她眼泪泡得发软,眸光看了一眼那轮椅,“做什么了?”
她语气一噎,水淋淋的眼珠子抬起看他,粉唇一扁,忍着哭:“我方才,偷偷把你轮椅推出去了。”
“这样啊。”
他语气轻轻落下,“偷偷的,还跟我呢?”
黎洛栖咽了口水,伸手去握住赵赫延的右手,“我、我会给你好好按的,你不要生气剁我的手。”
他眼睛落在她指尖上,此刻非常努力地给他揉手,“只是推了?”
男人的眼睛里透着深究,似乎一眼就看出她不仅只是推出去。
“还……还……”
她紧张地摸了下自己的屁股。
赵赫延的目光微侧,看着她的手:“还坐了。”
黎洛栖吓了跳,忙倾身抱他:“夫君,我方才,才知道你为何那么冷的天还穿这么少,我即便是推了会就满身是汗。我还知道了……”
说到这,她语气顿了顿,赵赫延偏过头去,鼻梁刚好压到她圆润的脸颊,又软又热的,被雨水打得湿漉漉。
“知道什么?”
她抿了抿唇,“知道你为何脾气那么差了,若是我坐上去,我也会的……”
赵赫延微歪了下头,眸光耐心地看她:“原来我脾气差,也是有理由的啊。”
黎洛栖“嗯”了声,“我坐在上面的时候,跟每一个人说话,都必须抬起头。”
说到这,陡然感觉赵赫延抱着她的手紧了下,她眉心微蹙,抬起眼睫去看他的脸,风雨如晦。
她怔了怔,忙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对不起夫君……”
“还有呢。”
他的声音隐忍着,她开始害怕了,方才的难过淹住了脑袋,让她来不及思考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总之他一问,便乖乖全交代,连偷偷挪了轮椅都瞒不住的。
“还有……还有我看到的每一张脸都是不完整的,我只能看到下巴,鼻子,还有往下落的眼神……”
当一个人需要抬头仰视时,说明对方正在俯视你,如果想要改变这种势力差,只能站得更高一点。
可是……依誮
赵赫延站不起来,他被困在了轮椅上,被迫仰头,被迫看那些人睥睨而下的目光。
如果她是赵赫延,她也不会说的,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那么在意。
原来,除了流言蜚语外,定远侯的世子还要承受身边人无意的伤害。
刚才她想到这,一双眼睛便冒出了水,全是心里头的酸酿出的委屈,他是将军啊,赫赫战功的修罗王啊……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对不起夫君,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原来我站在你面前说话时,你看到的是那样丑陋的我……”
“没有。”
黎洛栖愣愣,抬眸看他,“什么?”
他把她楼得紧紧的,声音落在她脖颈间:“你是第一个,蹲在我面前和我说话的人。”
水瞳颤颤,她已经记不得了,虽然她确实会蹲下,可是……忽然,她抬头看向赵赫延:“夫君记得?”
“嗯。”
她不相信,“哪一次?”
“第一次,你进来卧室时,我让你过来,你就坐到了脚凳上看我。”
黎洛栖水眸怔怔,有吗?
”第二次,我坐在院子里,你就蹲到我面前和我说话。”
黎洛栖使劲回想……
“第三次。”
她眼睛一亮,“还有第三次?!”
赵赫延气息在她肩头起伏着,“很多次。”
黎洛栖让他抱着,闷声说道:“其实,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想过是要和你平视的……”
赵赫延笑了声:“我今日看到那只狸奴蹲在门边,就像你蹲在我身边一样,我好几次想问你腿麻不麻,但还是忍住了。”
黎洛栖还想解释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善解人意,然而听他这么说,不安分地松开他:“什么嘛!”
剑眉微挑:“傻瓜才会在腿麻的时候不会起身,所以你是不是傻瓜?”
黎洛栖嘴巴鼓了鼓气:“当然不是!”
赵赫延点了下头:“所以我干嘛问这么蠢的问题。”
黎洛栖:“……”
好吧,她腿不麻行了吧!
“不过,你方才那句话,意思并不是因为尊重我才蹲下的,是么?”
他嗓音沉沉,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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