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没有钱读书,只得帮着邻里乡亲做农活, 以此挣得报酬养活自己和弟弟。
一个雨夜, 他在简陋茅屋的檐下捡到了一只狐狸, 雪白的, 小小的一只。
裴凛把狐狸抱进屋里, 烤火。
到了夜半时分,屋中漏雨, 他起来添柴火, 顺便将小狐狸塞进了自己的被窝。
裴凛阖上眼, 还未睡着,忽然察觉有什么瓷器一样圆钝光滑的东西抵在自己手臂上。他睁开眼, 见是那只狐狸, 试图用还没长全的乳牙咬自己。
裴凛:“……”
没想到还是只白眼狐。
小狐狸与他对视片刻, 默默把牙收起来,伸出爪子, 讨好地在他手臂上揉了揉。
万物有灵,但这样有灵性的小狐狸, 裴凛也还是头一回见。他不由多看了两眼,就见这团雪白的绒毛一头拱进自己怀里, 蹭来蹭去。
裴凛默然片刻, 把小狐狸拎起来,放到一边, 自己背过去睡。
第二日,雨停了,裴凛早早地起来, 换上粗布衣服,去帮邻家的老婆婆劈柴火。
打开门,那只小狐狸也从门缝里溜出来,围在他脚边打转。
裴凛没有管,径直走进隔壁农舍的小院。他挽起袖管,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臂,拿一块木头放在桩上,举起斧子一下一下劈开。
小狐狸歪着头在旁边看,看他劈完两块,好像明白了什么,掉头迈着小短腿过去木头堆里扒拉下一块,然后用两只前爪努力地推动着把木头滚到裴凛面前。
裴凛愣了一下。
小狐狸见他没有动作,叼起木头一角,和爪子一起齐心协力地把木头弄到了桩上。他端详片刻,又拨拉着把木头竖起,摆成一个方便劈砍的角度。
做完这一切,小狐狸抖抖身子,端正在原地坐好,毛茸茸的尾巴摇来摇去地,像是在期待主人的夸奖。
裴凛弯下腰,摸摸小狐狸的脑袋,后者亲昵地在他掌心蹭蹭。
劈完这块木头,小狐狸又主动叼起劈好的柴火,送到柴火堆去。
放歪了,还知道拿爪子拨一拨,矫正一下。
其实小狐狸跑来跑去送木头,还不如裴凛自己去拿来得效率高,但他只是在桩边看着等着,好像劈柴火这种单调的农活都变得不枯燥了。
劈完柴火,裴凛又去帮别的乡亲做农活,小狐狸也一直跟着。
一直到日上三竿,邻家的婆婆送来了午饭,一人一狐才回到茅屋里去。裴凛拿出存放在角落里的酒坛,倒了碗酒——他酒量好,喝这种自酿的米酒并不会醉,有时干完农活便会喝一两碗。
农家的伙食都是粗茶淡饭,米酒的香气就显得格外浓郁,甜得像是掺了蜜。
裴凛刚端起碗,余光就瞥见那只小狐狸正用两只前爪扒着坛边,把脑袋往酒坛里钻。他眼神一凛,立刻伸手过去,把狐狸整只提溜起来。
雪白的狐狸被拎在半空,开始四脚并用地挣扎,黑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裴凛,模样十分可怜。
裴凛想了想,把小东西拎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他把碗里的酒匀出一点儿,只见狐狸小口地舔了舔,惬意地眯起眼。
真像个人似的。
裴凛想。
然后他就见这只狐狸晃了晃,往后一头栽在自己怀里。
看样子像是醉倒了。
裴凛:“……”
他把喝醉的小狐狸拎到榻上,用被子盖住。忽然间,只见那狐狸周身发出了白光,雪白的绒毛变成乌黑长发,四足伸展成四肢,狐狸脸蛋也变成了一张……漂亮的,生着泪痣的少年的脸。
裴凛心神一震。
他睫毛动了动,倏忽睁开眼皮,醒了。
眼前是黑夜。
意识渐渐地回笼,让他想起自己已是照雪仙宗的大弟子,现在正与师弟在下界历练的途中。离凡界那段时光,已过去很久了。
但偏偏过去这么久之后,他曾经养的那只狐狸找了过来。
裴凛低眸,看着怀中熟睡的少年。
不久前,这只狐狸喝醉了酒,满身酒香地钻进他被窝里,说要和他双修。
若放在从前,裴凛绝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半夜搂着只狐狸,在为这种事情发愁。他修无情道,遇到这种事本该毅然决然地拒绝,可……这只狐狸跟了他一路,满心满眼都是他,若是被拒想来会很伤心。
裴凛无意识地摸上狐狸的耳朵。他的指腹有练剑留下的茧,擦过柔软的耳朵一阵酥痒,刺激得小狐狸直往怀里钻。
这只狐狸被养得十分娇气,蹭进怀里的触感软玉温香。
裴凛把人按住,声音沙哑:“别乱动。”
说完,他才想起苏漾已经睡着,此时一切行为都是下意识的。下意识地依赖他,想靠近他。
可小狐狸还那么懵懂,根本不懂得情爱为何物。
裴凛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第二日,叶寒来敲门。
苏漾迷迷糊糊地醒了,正要起身,便被裴凛按住,捂在了被窝里。
裴凛过去打开门,叶寒道:“师兄,今日城里有市集,要不要去看看?”
他们落脚的地方叫扬花城,每逢月中便有外地的商贩进城,摆摊售卖一些本地看不到的物件——譬如什么异域的胭脂饰品、布料霓裳,珍稀的手工艺品和特产瓜果。
有些东西便是在仙界都觅不到。
来凡界历练的仙门弟子常常会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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