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助理略显复杂的目光。
和想象中不同,菜包平平无奇的外表下,似乎加了不少馅料,食料本身的香甜被激发出来,一口咬下层次丰富。
更重要的是,他讨厌的几类菜都不在其中。
一两次还算偶然,接连几天皆是如此,很明显是换了家店。
陆珩没有戏份时,通常会搬着凳子坐在导演旁边观摩,偶尔做做笔记或者帮忙搬运道具,一来二去,倒是跟导演混熟了,每次其他人NG还会和陆珩念叨几句原因。
但不得不说的是,整个剧组中,唯有裴行之的演技最为精湛,一气呵成,丝滑且赏心悦目。
今晚是他的一场尤为重要的夜戏。
为了解邵文博学生时期的遭遇,邢夜拜访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当年向少年表白的女生。
接连发生的几起连环杀人案并非无迹可寻,只要调出他们的生平,就会发现均与邵文博有过交集,都曾让他蒙受巨大打击。
心中有所猜测的林嫣自然惶恐异常,说服丈夫后连夜搬离了此地。
可邵文博从未想过加害于她。
她的生活依然十分拮据,索性的是有个爱她的丈夫,每次见到邢夜眼底皆是防备,屡屡将妻子护在身后。
这一晚,是邢夜第三次敲响他们家的房门,“林女士,我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问,不占用多少时间。”
他每次都是同样的说辞,一双深邃的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令因做过错事而心虚的人格外崩溃。
林嫣不顾四下大开的房门,对着邢夜又哭又打,“为什么你不能放过我…我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为难我!”
女人的哭嚎里夹杂着孩子微弱的哭声,她年仅五岁的儿子生病了。
人命关天,邢夜并非铁石心肠,皱着眉用力扳过林嫣的肩膀,试图换回她几分神志,“先送你孩子去医院!”
接连重复了几次,女人才逐渐恢复清醒,原地愣了半晌,骤然跑到沙发边把男孩抱进怀里,连滚带爬的跌进邢夜提前敞开的车内。
直到亲眼看着他挂上水,呼吸平稳的睡着,林嫣整个人如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瘫坐在长椅上,呆呆的看着雪白的墙壁,片刻后转了转眼珠,望着邢夜,“…你想知道什么?”
她似乎根本不需要邢夜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邵文博…我的确跟他表白过。”
仅仅提起这个名字,似乎就耗尽了林嫣全部的勇气,她的声音有些抖,强忍着说了下去,
“那时候我被人追捧惯了,心高气傲,在朋友的怂恿下找到他…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口的。”
现在提这些不过事后诸葛,除了安慰自己那仅剩的良心不受谴责外毫无用处。
邢夜曾见过人世间最深的罪恶,没有丝毫动容,听不出情绪的道,“继续。”
林嫣抖了抖,“凛哥…也是我现在的老公,他喜欢我…我一直知道,因为虚荣故意没有回应,他看不惯我喜欢一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人,带着当时的兄弟找茬,
凛哥真的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是张吉…就是长雀斑的那个,邵文博举报过他收低年级保护费,借机肆意挑拨。”
午夜梦回,林嫣永远都忘不了邵母出事那天邵文博的表情,和出现在报纸上张吉那张全身被血液浸染,面容惊惧扭曲,由于太过血腥而被打上马赛克的尸体。
碰到需要感情爆发的戏份,姚岳山格外喜欢采用一镜到底,导致这场夜戏一直持续到十二点才结束。
陆珩一直耐心等到裴行之卸了妆,披着外套从化妆间出来。
见到等在外面的青年,裴行之眼底浸了点笑意,“不是说先回去?”
他的表情放松,原本刻意遮掩的疲惫便悉数涌现,陆珩不由自主地关心道,“最近每天都很晚才睡吗?”
裴行之一怔,“…没有。”
只是起得早了点,加上戏份重,才有些吃不消。
陆珩点点头,倒没有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勾着嘴角调侃道,“裴哥是不是私下里帮我叮嘱过助理订饭的事?”
裴行之紧了紧滑落的大衣,陆珩眼尖,看到他左手的食指上包了一块创可贴,
“裴哥手怎么伤着了?”
姚岳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中间,语气带了点长辈对晚辈的责怪,“行之昨天打戏,老资历了还能被割到,这么深的口子,自己要小心别被感染。”
裴行之似乎有些无奈,“姚导,只是不小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陆珩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就在刚刚,他竟然产生一种裴行之是因为做饭切到手的念头,不由有些好笑。
姚岳山哼了一声,出电梯前不忘嘱咐二人,“年轻人不要拿自己身体不当一回事,总熬夜。”
陆珩忍笑,虽然话是对两个人说的,实际指向性非常明显,“知道了姚导。”
裴行之自然没有错过他唇角抑制不住的笑意,难得端起点架子睨了对方一眼,“胆大包天,连老板也敢取笑。”
陆珩唇角的笑容愈盛,平日里相处,对方的每个细节都在传递彼此平等的讯号,眼下这是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