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憋不住昭昭:“请你吃糖。”(第2/2页)
他记得,四年前,也是在T大。
似乎不是这个剧场,但也是一个办晚会的演播厅,他来北京出差,陪她过年,看了她两场彩排。
她在法语社团的节目里演公主的恶毒继妹,正式演出那天,在他的住处换好了裙子才出发,长发束起,镜子前头转个圈,海蓝色的裙摆层层叠叠,流水似的波动开。
他坐在沙发前回邮件,少女小跑过来,扑到他膝旁将他抱了个正着,仰着脸一遍遍问:“我好不好看,我好不好看?”
谢长昼瞥她一眼,摘了眼镜,伸长手臂,身体朝后一靠,顺势就将她带到了腿上。
然后拖着慵懒的语调,低声问:“我送的裙子?”
孟昭疯狂点头:“是啊,它好合身!”
谢长昼笑了一下,意有所指,一只手落在她腰上银白色的蝴蝶结:“那当然,我可能比你都清楚尺寸。”
他面容清俊,目光大大方方,幽深而安静。
孟昭眨眨眼,跟他对视,然后猝然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热气一触即离,她说:“那我今晚在台上送你一个wink,就当谢谢你的礼物,你要接好。”
后来,那一整晚。
谢长昼都在等她出场。
她的台词不多,但人过于抢眼,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就能轻易吸引走全场的注意力。
谢幕时,所有人牵着手鞠躬。
退场时,蓝裙子少女忽然回过身,两条白皙手臂举过头顶,朝着一个不知道是哪儿的方向,悬空比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谢长昼坐在角落,一开始还怀疑她能不能找到自己,结果就这么被这wink直击心脏,结结实实,不偏不倚。
耳边的喧闹起哄声敲击鼓膜,冲破屋顶。
他坐在人海里,很久很久,忍不住笑起来。
这股子笑意一直藏着掖着,到了三年后,谢长昼还能想起当时的感觉。
那种,不太能憋得住,撇开目光,也忍不住唇角上扬的笑意。
可现在,舞台还是这么个舞台,人还是这么个人。
哪儿哪儿都不一样了。
谢长昼微眯着眼,坐在昏昧不定的演播厅内,看着主持人结束这段串词。
四个人走下舞台,双马尾拉住孟昭:“你站得有点太靠后了,等会儿上台,看着点儿,跟我对齐。”
孟昭回头看看她的站位,很认真地点头:“好。”
第一个节目是个风格很红色的小品,孟昭掐着时间,想再找个地方看看后头的台本。
一转头,发现那只不知道是牛还是鹿的吉祥物也进了演播厅,怀里那一桶奶糖竟然还没发完,正摇头晃脑地四处分发。
双马尾冲上去抓了一大把,又冲回来,分一半给孟昭:“来,昭昭,吃糖。”
孟昭哭笑不得,这回没再拒绝。
握在手里,转身往演播厅后排走。
后头没开灯,但她刚刚下来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后面的谢长昼和赵辞树。
谢总一张脸面无表情,赵辞树倒鼓掌鼓得很热烈。
她走过去,隔着几步,叫:“辞树哥……”
声音还没落地,摆在一旁表演用的魔术钢管不堪重负,忽然哗啦啦倒下来。
孟昭猝不及防,想往旁边躲。
步子一提,正正踩上放在座位下的另一部分钢管——
孟昭心里一惊。
整个人身体前倾,脸颊重重地,摔在一个人胸前。
铺天盖地的,温暖的,熟悉的,柠檬薄荷气息。
她脑子忽然白了一下。
头顶响起气急败坏,清冷的男人嗓音:“它砸下来你就看着,你不会躲吗?”
孟昭理智一瞬回笼。
两手扶着谢长昼的袖子,她有些艰难地直起身,干脆地脱离他的胸膛。
这地儿光线不怎么好。
她脑袋发晕,耳朵里全是小品抖包袱的声音。
感觉昏昧光线中男人看她的眼神相当冷淡不善,她缓了缓,摊开手掌。
摸摸被撞得酸疼的鼻子:“别生气了。”
然后,声音很小,瓮声瓮气地说:“来,请你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