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知心一紧,想要劝慰她,开口却是:“你是个精神抖擞的老家伙。”
鸣珂脸上的笑容有点绷不住了,心想:剑尊果然很讨厌她。她无视慌张想补救的青年,双手拢袖,选择直接朝沈小晏走去。
这个冰冷的春天,只有女鹅的怀抱还有一丝温度。
沈小晏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到她,就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小跑来迎鸣珂。
“师姐,凌霞仙子没有为难你吧?”
鸣珂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孟义之身体僵硬,怔怔看着与沈小晏站在一起的少女。鸣珂偏头,对他对视,礼貌笑了下。
少年像看见鬼一样,连礼都没有行,转身就往外跑。
鸣珂好心提醒:“路滑,小心摔——”
下一瞬,少年啪叽一声摔在地上,他慌慌张张站起来时,身前多了一人。雪衣无尘,如霜似雪。
萧君知面无表情,“道歉。”
孟义之双腿发软,哐当一声就跪在地上,“剑尊饶命!”
萧君知抿唇,剑眉微蹙,“不是和我道歉。”
孟义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小心抬起眼睛,看向笑眯眯的少女。他又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
原来都被听见了吗?
孟义之低着眉眼,视线里出现浅蓝色的百褶裙摆,裙摆勾勒幽兰。刚才他只望了鸣珂一眼,就不敢再看。少女气质出众,如空谷幽兰,明明与沈小晏有相似的眉眼,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不行。
不能被诱惑!
孟义之心中攥拳,他是沈小晏的好朋友,要是他都倒戈,那小晏也太可怜了。
“起来。”鸣珂淡淡道。
孟义之眼睛看着地,慢慢爬起来,依旧耷拉着脑袋,不敢抬起脸。
鸣珂还没说话,沈小晏先问:“义之,你怎么不看我师姐?”
孟义之支吾:“我、我。”
鸣珂笑笑:“没什么,不必怕,”她扭头对沈小晏说:“小晏,你同你朋友一齐去六道院修习吧。”
沈小晏“啊”一声,“可是我想陪着师姐。”
鸣珂:“修行为上。”
沈小晏低下头,抓着她的袖子,不肯走。
这模样让鸣珂恍惚片刻,觉得有些眼熟。她也低头,无奈看自己的袖子,“你是想把它扯断吗?”
沈小晏:“可是我想和师姐在一起。”
修行哪有师姐重要?
鸣珂朝她眨眼,“过几天我也去六道院陪你。”
沈小晏:“好耶!”
趁着这个时候,孟义之悄悄抬起眼,目光扫过去。两个少女站在斑驳树影里,正低头耳语,画面十分赏心悦目,
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
她们关系当真这么好吗?
难道大师姐醒来,看见宗门里有个同自己长相相似的少女,不会嫉妒怨愤吗?
难道沈小晏看见大师姐容颜,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不过伤心愤怒吗?
她们到底为什么还在这里开心贴贴?
孟义之不能理解,这和他娘跟他说的那些话本故事并不相同。他目光落在鸣珂的脸上,稍稍停顿,传说中的大师姐比他想象里的还要美貌,只是肌肤冷白,眼眸淡灰,温柔中又透着疏离冷淡,让人看不分明。
萧君知忽然偏头,看了过来。
孟义之对上青年深黑瞳孔,脑中空白片刻,接着慌张低头,不敢再看。
沈小晏不解,“义之,你怎么回事?”
明明她师姐这么温柔美丽,义之为什么浑身都在发抖。
孟义之有苦难言,默默挪到离萧君知远一点的地方。
鸣珂不在乎这小插曲,她是个不思进取的老东西,本来打算在天音峰养老,慢慢修炼。结果凌霞仙子一道青天令,打破她的悠闲养老生活。
唉,老家伙发愁。
她拢着袖子,娥眉微蹙,笼上几分愁色。
山风一吹,她微微瑟缩了下,还未反应过来,怀中就被塞入一个小火炉。她抱住火晶炉,怔怔前方御剑的身影,忍不住感慨:“剑尊也挺精神抖擞的。”
萧君知默不作声把人送回天音峰。
小院有法阵笼罩,和风熏人,阳光温暖。
鸣珂抖落一身寒气,想问他要不要进去喝杯茶,萧君知摇头,站在梨花林中,看着鸣珂,认真说:“你不用听凌霞的话。”
鸣珂:“哎哎?”
对面青年眉眼微垂,眼尾勾着的红痣在冷白皮上,像滴点错的朱砂。长睫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赤光。
鸣珂又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狐疑地眯起眼睛,凑近一步,抬头仔细看过去。她往前走,萧君知却往后退,回避他她探究的眼神,扭头匆匆离开。
青年挺拔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翻滚的云雾中。
鸣珂站在梨花林中,目送他飞走。一片梨花悠悠擦着她的脸颊落下,她挠挠脸,忽然想到:她不正是想去躺飞羽峰,问问师尊关于萧君知的事嘛。
好嘛,直接被送回来了。
鸣珂歪头想了片刻,决定还是不打扰师尊贴地板。
她抱着小火晶炉,慢慢转身,忽然不是很想知道剑尊到底多有病了。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秘密,烂在心底,不能被人看见。
也许,人家就是很想变成一根蔓去自由生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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