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点事儿啊。转念一想,可能是关云横自己需要。他小声说道:“行李箱里有急救包。里面什么都有,你找找看。”
关云横默不作声翻出急救包,拿出里面的一小瓶碘伏。他按住秦悦的膝盖,对准,“不要动。”
秦悦没敢动,乖乖由着他处理伤口。男人按了几下喷头,用纸巾把顺着小腿流下的深褐色液体揩去。
明明是五岁孩子都不会哭鼻子的伤口,他处理得郑重其事,轻手轻脚怕碰疼了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骨折了呢。
秦悦低下头抿嘴一笑,但又不敢被他发现。
等关云横从身边退开,他才动了动关节,展示道:“你看,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别担心。让我看看你。”
“手拿开。谁担心你了?”关云横凶狠地皱起眉毛,“你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平地都要摔跤!?”
说着最不中听的话,手里的动作轻得像片羽毛。秦悦无言以对地望着他。
“看什么看?我说的实话。”
“我知道。”知道你是凭真本事单身这么多年,也是厉害!
秦悦望着没有停止录制的摄像头,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算了,关大老板不要面子的吗?何况朋友之间调侃这些会不会太超过了?
关云横一声不吭盖上碘伏瓶子,把它随手丢回急救包里,“走。”
秦悦还惦记着他的膝盖。他眨巴着眼睛,用口型说道:那你让我看看先。
“别让我说第二回 ,不然……”关云横开始不客气地扯他身上的毛巾。
“你这也……”太流氓了吧!秦悦满脸震惊。这场失忆简直失了个寂寞!他怎么觉得关老板的脸皮厚度有增无减?还不如千岁酒时变小了可爱。
“就现在。”
秦悦几乎是被他架着去浴室的。他透过镜子望着男人凶巴巴的样子,“真小气。”
“低头。”关云横从抽屉里拿出一捆东西。
“啊?”
“你想湿着头发睡觉吗?”
“……哦。”秦悦不禁气虚,由着男人打开电吹风,对着他开始一阵猛吹。
过了两分钟,他终于忍不住说道:“那个,关云横。我只是膝盖稍微磕碰了一下,手还好好的啊。”
“就你这幅站都站不稳的模样,也好意思说自己好好的?闭嘴。”
“……”秦悦觉得这也太冤枉了。他说的是手还好好的。怎么从他嘴巴里出来,就变成另一个意思了?根本就是在偷换定义!
男人的手指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在他的头发里轻轻的来回穿梭,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儿。
真舒服啊。难怪相柳明明不是真正的猫,偶尔还是会主动让他抚摸皮毛。呃……当然他们是不同的。
温热的风洒在他的头皮上,秦悦渐渐感觉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风噪声停了。他懒洋洋地抬起眼,发现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两人在镜中的倒影。
“怎么了?”他扭头,睡眼朦胧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没见过这样的笨蛋。”关云横轻飘飘地回答,嘴唇好似不经意的,飞快碰触到他的额角又退开。
浓烈的睡意,让秦悦有些神志不清。他打了个哈欠,完全忘了关云横现在还处在失忆状态,软着嗓音含糊说道:“笨蛋就笨蛋吧。反正你还不是照样喜欢我。”
“谁认识你了?还照样喜欢?脸皮真厚。”男人曲指敲了他一下。
“你不懂,我这脸皮是跟你学的。这就叫天生一对。”他思绪虚浮,开始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
好累啊。
许久过后他听到男人说,“谁和你天生一对啊。”
秦悦的眼睛浸润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只知道男人正盯着他看,却不知道对面的眸光柔软得一塌糊涂。
*** *** ***
秦悦换好睡衣,爬上床。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直接秒睡。
睡梦之中,他看见关云横走在前面,远远的同他拉开一段距离,他高兴地追了过去。可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无论他如何追逐,那段距离都在那里。
他忽然想起当年目送爷爷时的情形。当时的他没想到,那竟然会是诀别。
现在又轮到关云横了,是吗?为什么所有重要的人都要被夺走呢?他瞬间委屈极了。
他在梦境里狂奔大叫着,追着那道仿佛永远也无法触碰的身影。
与此同时,现实生活中,正坐在秦悦身边发呆的关云横察觉到他睡得十分不安稳。
青年的手指捏着被子,脚趾绷紧用力蹬打,不安朝两边辗转着。
“关云横,关云横,关云横。”
青年前额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惶惶不安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每一声都像钝刀割肉,让他的心缩紧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叹了口气,他站起来,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
“不……”青年低低呜咽了起来,像是在哭。
关云横无法,只得重新坐回了那个位置。任由做了噩梦的人抓住自己的手,说道:“我就在这里。”
真奇怪啊,明明他的记忆里根本不存在眼前的这个人,但为什么总是理所应当的受他影响?
“秦悦……我就在这里。”他重复,被褥里的青年像是受到了感召与安抚,渐渐停止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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