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来赌一把吧
阴咏的手气很好。
她一开始只是被安瑶催得烦了, 随便指了一个格子压筹码,没想到就压中了大冷门,赢了个盆满钵满。荷官是个嘴巴很甜的清秀少女, 她大惊小怪地夸奖了一通阴咏的运气, 还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运气爆棚的人,强烈建议阴咏再给她露一手。
阴咏摆手说自己不想再押了, 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又押了一次。
结果这一次, 她又压中了。
一开始安瑶只换了十几个筹码,一来一回之间, 就变成小山一样多堆了起来。
“阴咏,你好厉害!”朱雀揪着她的袖子大喊大叫。“这么多,够吾等玩一晚上的了!”
安瑶也有些惊讶:“你手气不错,说不定可以一夜翻身, 不用去我家做马夫了。”
阴咏听她这么说,还真来了劲头, 舔了舔嘴唇道:“那我就再来一次。”
跟阴咏做对家的是个一看就非富即贵的胖公子,他坐了两次庄, 输给阴咏很多,这时候见对手还要下注, 强撑着笑容道:“妹妹,你赚了这么多了, 够了吧?”
朱雀反倒拨起火来:“他怕了,阴咏, 干翻他!”
那胖公子脸上抽了抽, 似乎是被激怒了, 咬了咬牙把自己手里仅剩了十枚筹码全都放到了押“小”的格子里。
这时桌子上的其他人已经不敢下注, 他们都是老赌徒,知道遇到这种来玩的新手必须暂避锋芒,赌桌上宁惹急红眼,不惹眼生脸。
但是他们不下注,却也不走,就站在一边围观。
荷官见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更是来劲地吆喝道:“各位要下注的快下注,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当下还真有人反着胖公子的“大”上放了几个筹码,想蹭阴咏的手气。
阴咏犹豫了一下,放了几十枚筹码上去。
安瑶倒是笑着把所有的筹码加了上去:“要赌就赌大的,对不起,梭/哈。”
“哦嗬!叼!”
“小姑娘豪气!”
“快开快开!等死爷了!”
荷官表面上答应着开始摇骰盅,心底里却已经开始谋算。
她知道自己必须慎重再慎重,这么多老手盯着自己,想作假非常难。但是庄家的这位赵公子是这里的常客,他虽然人傻钱多,但是一旦血亏,就会好几日不来,说是散霉气。要知道,赌坊能开下去,全靠这些常客割肉维持。
现在还不到后半夜,赵公子已经快要输完了,这把再输,毫无疑问是血亏,立刻就会洗手回家。
但只要这把让他回血,他就会安心地玩下去,明天还会来。
所以她必须开出“小”来。
她举起骰盅,轻轻摇了几下,感觉到里面的骰子已经变成了小点,才用力摇晃起来。
这个骰盅里面另有机关,后面摇晃的这几下完全是做给客人看的。
晃了一阵,她把骰盅放下,众人都屏住气息,等着她开。
接着她慢慢打开盖子,里面正是三点,小点。
阴咏一把全部输光。
赵公子兴奋地大吼一声,一脸得意地用木耙把阴咏和那些散客的筹码扒到自己面前,嘲讽地看了看阴咏,就要离场。
那些散客都骂起来:“什么!居然是小?”
“早知道不跟这女的了,真倒霉!”
“尼玛的这都能开出小,赵二和这荷官没一腿老子倒立吃屎!”
赵二本来都要收起筹码离开了,这时又转了回来,阴沉着脸道:“刚才谁说的,我赵二自打娘胎出来就在聚财楼赌,从来没有脏过手!”
脏手是指出千,他又问了几句,却没有人回答他。
他也没法子,这赌场人太多了,真要较真起来谁也别玩了。只好哑巴吃黄连,准备作罢。
“等等。”安瑶提着一个小篮子甩到桌上。“赵公子,我去换个筹码的功夫,怎么着,要跑?”
这个篮子里放了不知多少筹码,甩到桌子上的时候甚至把桌子都砸的晃了一下,荷官暗道糟糕,一开始看安瑶一行只拿了几十个筹码,以为她就是个散客,没想到她比赵二还要财大气粗,早知道就让她们赢了。
刚才准备散场的人群也聚了起来,想看热闹。
赵二被点了名,脸上立刻挂不住了:“谁说我要跑了,我还以为你输光了呢,有钱早说,咱们耍耍。”说着又回到了桌上。
阴咏看安瑶又换了这么多筹码,低声道:“施安瑶,你疯了?”
朱雀还在一边煽风点火:“急什么,赵公子,今晚一过,你的家业就是吾等的了!”
这边的骚动也惊动了赌坊的其他角落,司夜扯着跟老头耍麻将的姐姐道:“大小姐真玩进去了,咱们快过去阻止她。”
司晨连头都没抬:“咱们来这不就是来玩的吗,施家还没穷到连赌两把的钱都没有的地步……三条!”
司夜一阵无言,姐姐不让她去,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目不转睛一直盯着柜台的位置。小牧如果要来,必定第一时间会先去柜台记录账本,现在所有人都靠不上,只能自己负担起所有了。
“这位妹妹,你换了这么多筹码,看来是对自己的运气很有自信啊!”赵二直接豪气地把刚才赢的所有筹码押到了“小”上,他刚才赢了一把,突然就觉得自己行了。
安瑶笑了一声,把篮子推倒,所有的筹码都流了出来,清脆地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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