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秋雨与怪谈
睡梦中, 安瑶感觉到了一双温柔的手,正在把冰凉的毛巾轻轻地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那双手把毛巾放好之后,仍然不走, 像是很恋恋不舍似的, 又帮她整理好被子。
阴咏吗?
安瑶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只能勉强听到朱雀叽叽喳喳恼人的声音:“你确定主人这样就能恢复吗?”
“没关系的,小朱雀, 阿瑶会好起来的。”
啊,是独孤絮啊。
想想也是啊, 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阴咏怎么可能再回来呢?
安瑶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阴咏她,一定讨厌自己了。
仔细想想,她并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帮凶。可是昨晚的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只顾着把臆想往她身上安,还用那种话羞辱了她。
可是她还是照顾自己, 直到早上才离开。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要麻烦独孤絮, 阴妙说得没错,的确是个废物。
朱雀道:“多亏了你及时赶到, 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独孤絮轻轻地笑了笑,对朱雀说:“你把盆里的水换成温水, 把窗帘拉上。”
“好,你要做什么啊?”朱雀问。
独孤絮沉默了一会, 笑吟吟地说:“我得把阿瑶的全身都擦一遍, 给她降温才行。”
喂!
安瑶刚才还有些感激的心情瞬间变得不好了。
别趁我生病就做这种满足自己私欲的事啊!
但是安瑶用力挣了一下, 还是无法自由操控自己的身体。
糟了, 朱雀快救我啊!
谁知朱雀听完,很听话地答:“那我现在就去。”
别走啊!
为什么你在孤独絮面前就这么听话啊!
安瑶甚至开始怀疑,朱雀就是故意的,毕竟独孤满一出手就要送金子给她。
这边安瑶还在拼命吐槽,那边的独孤满倒是莲步轻移关上了窗帘,房间里的光线也暧昧得昏暗起来。
“絮……”安瑶总算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这样的话独孤絮就知道自己已经醒来,总不至于继续下去了。
岂知独孤絮好似听不到,还是固执地走了过来,掀开了她的被子。
在她就要接近安瑶的一瞬间,安瑶抬手,挡住了她。
“絮姐姐,别来无恙啊?”安瑶掀开眼帘,对她挤出一个笑来。
独孤絮看着因为风寒小脸烧得通红的阿瑶对自己露出那种敬谢不敏的神色,内心的小鹿已经快要撞死了。虽然刚才她的确听到了阿瑶叫她的声音,但是她病得这么重,或许是梦话呢。
真可爱。
看她这么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安瑶干咳两声:“你怎么来了?”
“清石城的后续已经打点完了,而且,昨晚你突然不说话了,我以为你有什么危险,就赶过来了。”独孤絮用手帕擦了擦安瑶侧脸流下来的汗。“听朱雀说,你们见到那个有朱砂痣的少女了?”
安瑶点点头:“可惜让她跑了。”
“她……阴咏也参与了这件事吗?”独孤絮小心地问。
安瑶想起昨晚阴咏被自己逼成那样,心里突然锥心般痛苦起来。现在想想,自己大概在前半夜出门追她们的时候就感冒了,一路上昏昏沉沉,前言不搭后语,脑子也完全没转,阴咏她到底有没有参与整件事,现在还是未知数。
但是,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必须从阴妙的手中,把阴咏夺回来,把事情弄清楚。
“阿瑶?”
“……我现在脑子还有点不清楚,我们先想办法把阴妙拿住,到时候审问一下才能知道。因为阴咏被她掳走了,也不能确定她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独孤絮帮她把手放进被子里,说:“抓是一定要抓的,这就是我来的目的。不过……得等你的病好起来再说。”
风寒这种病,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最麻烦的病。
不是因为它难治,就是因为它太好治了,所以各个仙门根本没有专门治风寒的药,除了熬到它痊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法子。
独孤絮倒是乐在其中,还坚持每天三餐都亲自为安瑶下厨,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这点——独孤絮的厨艺还不错,虽然有些单调,但也比小二做得适口些。
朱雀一开始负责给她当帮手,后来也被她打发到一边去玩了。晚上小孩子觉多,照顾安瑶也不方便,独孤絮就让她一个人睡在隔壁。
于是只剩下安瑶和独孤絮两人就这么朝夕相处在一间房里,幸好客栈足够宽敞,两张床离得也远。
只是,随着病情越来越轻,安瑶也越来越苦恼。
不是独孤絮照顾得不好,相反,就是她照顾地太周到了,才让安瑶坐立难安。
半夜安瑶咳嗽一声,她就会突然出现,问安瑶有没有什么要求。
害安瑶半夜连咳嗽都要忍着,就怕吵醒她。
不过奇怪的是,独孤絮这么没日没夜衣不解带地辛劳,整个人却是神采奕奕,比前几天刚来那会比起来,倒像是更加光彩夺目起来。
安瑶却是一天比一天躺不下去。
她每天都在心里默默计算阴咏如果朝苗疆走,现在应该走到哪儿了。
那块能显示阴咏位置的贝壳,已经不见了,也许是被阴咏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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