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声音,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闷闷地听不清。
黎非白能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有多紧,她试着想要挣脱, 却被封辞死死桎梏住。
其实, 她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只要是有关记忆的幻觉,里面出现的全部都是沈刑。
那不是封辞做的, 而是, 过去的沈刑在游戏中故意设下的。
目的就是要黎非白忘不掉沈刑。
那个固执偏激,暴戾恣意,却把仅有的温柔都给了她的沈刑。
他在等她救他。
游戏成长之路,是一片浓重的黑暗,但在那片黑暗之中,有一条点着微弱烛光狭窄的路延伸到未知的前方。
少年薄唇轻抿, 笑着看向女孩。
那大概是17岁时的沈刑和13岁的黎非白, 无关男女之情, 没有过多杂质的情感,单纯的是沈刑对黎非白好。
这一切, 对于黎非白来说, 都是陌生的、不可思议的, 但却有迹可循无法否认的。
她能感觉到沈刑和黎非白之间的信任和默契,与日俱增。
然后,她看到少年意气风发, 恣意妄为,领着她去了好多好多地方。
直到17岁之后的沈刑, 身边没有了黎非白。
鬼怪凶暴, 高层间的残杀也异常惨烈。
沈刑神情冷峻, 亲眼目睹父母惨死在面前。
他一无所有了。
原来, 封辞的意思,是讽刺。
不是初次相遇,而是早就相识。
脑海里那些画面,让黎非白心底泛起说不出的酸楚,久久无法平静。
曾经在乎过的人还记得吗?曾经发誓要保护的人还在吗?
那段只有两人知道的过去,经历生死,纯粹真挚,相互依存,到最后变成一片空白的虚妄。
仿佛大梦一场,在梦中才能珍视对方。
触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
离开不是消失,同时遗忘才是。
——白白。
那是沈刑在唤她,温柔且沉痛。
——拜拜同学!
那是封辞随口喊出来的,恶劣且卑鄙。
“我教你怎么杀这种怪物……”
他那时,就看出她体内有附身怪。
“那什么黑线,你用不着怕,与其去抵抗,不如试着接受,想要不失控其实很简单。”
他总是提出非常恶劣的条件,逼她不得不就范。
却又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
要么捣乱把游戏搅得一团糟,要么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
水上乐园那一关,其实是无解的,是封辞充当了守关者,硬生生让游戏有了突破口。
他是遵守游戏规则的管理员。
鬼怪,人类,亦或者异种,在他眼中没有区别。
封辞总能让人气的牙根痒,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眼疼。
可那么讨人厌的封辞,敢在知道她的异能可以直接让人血液逆流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吃下水球。
他敢大言不惭的要求要住在休息区。
封辞是自傲的,他不屑底层人类的努力,认为那些都是徒劳无功,哪怕亲眼见证数不尽的人前仆后继死在游戏中,面临死亡,他也不会动摇半分。
甚至会加入进去,打发无聊的时光。
因为对于他们高层人来说,底层人类就是娱乐的工具。
感兴趣,可能是一时兴起。
但情感,却是在相处间不知不觉毫无察觉时出现的。
哪怕是踏上这条残忍的不归路,哪怕两人都忘记所有,也会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一如当年,初次见面,就为对方留下了不可去除的深刻印象。
孤舟漫无目的漂泊在水面上,黑暗中也没有明灯。
他与她,都在彷徨地前行着,结果只有两个,或相交或平行。
“……拜拜?”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封辞下意识又将黎非白拥紧了一些。
他身上血腥味很重,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他一人拉近,近到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么近,她抬手就可以把刺刃扎进他的心口。
他们好像都疯了。
这种感觉是恐惧而微妙的。
黎非白沉着脸,抬眼看向站在身侧的封辞,他眼眸中呈现着非正常人类的幽蓝,给人一种极为诡异妖冶的感觉,十分骇人。
四目相对,仿佛掀起无形的狂浪,要将人心神冲垮。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黎非白体内猛地升腾而起,当这股煞气出现的瞬间,就连封辞都差点被震飞出去。
黑色如雾却有形,包裹着黎非白,形成数米高虚幻的怪物。
只见,黎非白表情阴鸷,目光狠决地盯着卢林,“自说自话够了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黎非白的变化,这方天地都徒然变色,黑色的雾气毫不示弱,在二人争斗的场地中,强行撕裂占据一方土地。
她把封辞的手从腰间卸下,“唰”地一下掠向不远处的卢林。
“黎非白!”
看着黎非白居然就这么直冲冲朝卢林冲过去了,封辞心下一惊,紧追而去。
“你发什么神经,老实待着,上赶子找死吗?”封辞望着那道瘦弱身影,没忍住骂道。
黎非白却没理他,手腕一转,在空中猛地虚空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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