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恣的声音真的不大。
但躺在床上的江困眼皮还是动了动。也不知道是醒还是没醒,说了个“别烦”。
而后往下拽了拽外套,似乎的确是热着了。
只是这个举动太不清醒,一整块皙白如雪的脖颈就暴露在了许恣的面前,毫无防备。
许恣倒吸了一口,迅速把头撇了开。
白天还能言出必行,此刻满脑子只剩下算了算了。
……他决定今天做个人。
不但做个人,还得做那个坐怀不乱柳下惠。
做好心理建设,许恣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江困大衣的扣子,轻轻地敞开到一边。寻思这样多少能让江困凉快一些。
果然,床上的人发出舒服地一声哼。
又咕哝了几个东西,跟是把拼音当成字母发出来的似的,听起来含糊不清。
许恣戳了戳她的脸:“你说什么呢。”
江困却没再说话。
她翻了个身,刚好把摘了一半的大衣滚下了去。过了一会儿,呼吸又均匀起伏着。
泛红的脸颊就挤在了枕头和衣服的缝隙间,大抵是几绺碎发落在脸上有些痒,江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女孩子的呼吸声总是很轻,很缓。
此刻却好像能穿透许恣的耳膜,让他提不起来力气从这屋子里出去。
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先不考虑几个小时前江困干了些什么事,这时候,许恣觉得自己要是没点什么想法……那明天就可以找个庙住了。
万籁俱静中,许恣良久——默默查了江困的呼吸声四十八次——终于积攒够了离开的想法。
就在他起身,同时床轻轻一颤的时候。
江困猛地动了一下。
许恣以为她要醒,转个了头,没想到江困只是攥紧了小拳头,眼睛紧紧地闭着,嘴里嘟囔:“狗……”
她气息微弱,一句话分成了好几个段落。
“许恣……”
许恣一愣:“?”
“……凶什么啊。”
“明天就给你……”
“富贵竹……”
“剪秃。”
许恣:“……”
他嘴角僵了僵,就听江困接着说道。
“吃你……”
“酸菜排骨去……”
许恣:“。”
别的不好说。
记仇本事倒是见长。
晚上醒来。
江困神智一归位,就感受到了自己出的满身汗。头上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上。
她擦了擦额角,想换个姿势接着睡。下一刻整个人一惊,彻底清醒——
许恣回来了。
在这住的日子也有小半年了,两个人的相处也越来越默契……虽然不太自愿。
比如,许恣直播的时候不要敲门,找他要么发微信,要么憋着,所以江困总结干脆就别找;许恣在家的时候要一起吃早饭,要不然这人就会嫌她浪费豆浆机。
江困一直挺纳闷,都是有钱买豆浆机的人了,还差那几颗豆??
还有这个。
许恣会在江困熬夜学习,不小心睡着的时候,顺手给江困关个灯。
这方面还挺人性化的。
就是容易,养成习惯。
好几天晚上江困被灯光晃醒,走到门口关灯,看到了对面空荡荡的屋子。
不知道怎么,就会莫名地失落。
……
没有时间再去多想,江困觉得自己这觉睡得十分解乏,精神气恢复了许多。
她不再赖床,起身进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滑过肌肤,蒸汽熏陶。
江困突然回忆起自己刚才做的梦。
她好像先是回到了高中,看到了徐小晴还有沈梓佳,然后自己连打带踹,最后站在主席台上发出灵魂质疑,“我不认可冲动打人这条违纪——我分明深思熟虑。”
……
后来就不真实了。
江困梦见她刚一回家,许恣早早就给她做饭吃,还穿了个浅粉色的围裙。他一边道歉一边给她喂汤,她凑过去尝了一口“噗”地吐了出来,问许恣这是什么汤怎么这苦?
结果许恣说这是酸菜排骨汤。
江困又问那排骨呢?
许恣说猪肉涨价了,所以把家里的富贵竹给剪了,炖了,还哄她说其实一个味不信你多尝口。
“……”
毁灭吧。
她和自己脑子今晚只能活一个。
十分钟后,江困慢吞吞地从浴室里面出来了。
对于白天的事她还心有余悸,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许恣好好解释一下。当时两个人情绪都不好,说得也都没过脑。
理由也找的太过拙劣,不符合她的水准。
江困给自己安排的头头是道,心想哪怕被骂一通她也认了。
总比两个人像之前那样僵着要强。
然而她充满自信地一出门。
就正面对上了站在小三阶上,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许恣。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一交错,江困就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
……年纪轻轻就犯了PTSD。
男人没有开灯,半个身子藏在暗处,长腿一前一后地撑着,脸上黯淡的连光都照不亮。
江困不自觉地吞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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