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被派驻到美国,一去就是好几年,以后负责那边的项目。
明明这种派驻是有意愿选择的,她不相信陈夏望为的是更大的发展空间,事实上以他的能力,在国内就能发展得极好。
她不明白陈夏望为什么要跑去美国,和她相隔那么遥远的距离。
为了这个事情,他们大吵一架,关系掉到冰点。
其实陈夏望没开口跟她吵,但也没松口说不去。
那一夜,林冬笙一整晚没睡,陈夏望在阳台抽了一晚的烟。
早上闹钟一响,他们各自戴上表情面具,要去公司上班。
陈夏望照常做好早餐,林冬笙没有胃口,看都没看一眼,拎起包就要出门。
“你胃不舒服的,先把早餐吃了好不好?”
他放缓声音哄她。
林冬笙火气未消,眼眸一睨,表情冷淡地说着气话:“我以后也不会吃了。”
她眼皮薄,弧度一敛的时候,给人一种疏离感。
陈夏望轻易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落在餐桌上,透明花瓶折射出刺眼光亮。
“我错了。”
他尾音发着颤,声线也不再平稳。
“我不去美国。”
他面色发白,睫羽压得很低。
“别生气,别生我的气。”
……
到现在,林冬笙手里拿着病例单子,才读懂陈夏望眼里隐藏的沉重痛楚。
“陈夏望。”
“我就问你。”
“我们认识快十五年,从什么时候起,你对我隐藏这么多东西,我们之间有这么大间隙?”
她越来越不懂他。
不止身体,他的心理似乎也有了岁月的沉淀,变得深沉,情绪内敛得她都看不透。
就好像她漏掉他一段重要的过往经历。
陈夏望的衰老仍在持续,他接受医院的用药,为的只是给林冬笙一点安慰。
他知道做什么都是无用的,生命的代价最为沉重,延续时光的代价自然用同样贵重的时光加倍相抵。
“你这样和我在一起不会快乐。”
陈夏望轻声说:“还是让我走吧,时间久你就会忘了——”
林冬笙一巴掌扇在他背上,语气不善:“害怕我生气,就不要说这种让我生气的话。”
“明天变成什么样那是明天的事。”林冬笙说,“我们就不能专注现在的每分每秒吗?”
“我们在一起并不容易,相爱的时间也还太短。”
听她说到这,陈夏望心头软得不像话。
他曾穿梭于无数世界,见过疾苦灾害,也遇到人间地狱,一颗心早被淬炼坚硬,可一到她这里,就变得鲜活柔软。
因为家庭遭遇,她极少用言语表达亲密情感。
爱这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陈夏望垂头看了看自己皮肤纹理变得岁月风霜的手背。
“这样下去,你会看到我很丑的样子。”
到那时候,她对他最后的印象定格为色衰年迈。
枯萎凋零的花又怎比枝头艳花夺目。
“我当初同意交往,因为人是你。”林冬笙伸手覆盖上他的手背。
“年轻是你,年老也是你。”
又过了三年,林冬笙已经三十三岁。
每年的2月8日夜晚,林冬笙依旧会做那场车祸梦境,次日醒来都会发现陈夏望更为衰老。
他的衰老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在他准备升职高层管理时,他辞掉了工作。
林冬笙觉得不能再等,很明显陈夏望已经打消和她结婚的念头,所以连求婚戒指都收起来。
她明白他的意图——不想让她守活寡,方便她后面去做更好的选择。
林冬笙都懒得生气。
他的岁月在不断流逝和缩短,她就生气不起来,甚至觉得连生气都是在浪费时间。
接下来没用两天,林冬笙就翻到那个丝绒小方盒。
连带着,她还翻出一个大的金属盒,里面有一盘破旧象棋,一盏蓝白色台灯。
陈夏望学了两年修理,大多电器都能修好,就是修不好这盏台灯。
林冬笙还看见一沓稿纸,上面有不少算式。
稿纸很久,纸张大小不一,有的还泛了黄。
林冬笙从最前面开始翻起,对第一张有点模糊的印象,因为上面出现两种字体,其中一种字体狂放不羁,很明显是她仍在读书的叛逆时期写的。
她想了许久才想起来,以前一年暑假去谢兰恬乡下家里,教陈夏望这小朋友写作业。
她给他写算式过程的稿纸,他全都留了下来。
接着再翻,看到好几张写满“冬”字的纸张。
又过了几页,她的字体才再次出现,想来是第二年暑假又去,正好又教他学习。
逐渐地,她的字体消失,陈夏望写着她的名字“林冬sheng”.
他那时还不知道她的sheng是哪个sheng,只好用拼音代替。
尚且稚嫩的笔画间藏着生涩的情愫。
后来,不单单是她的名字,想念她时,他还会写有关她的事。
——她夜晚看不见。
——她白天不喜欢刺眼的太阳。
——她抽烟,样子很美。
——她偏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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