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前些日子六阿哥是肠胃不适,这些日子是身子发热……”
婉宜微微皱眉,只道:“德妃啊,打从六阿哥出身之后身子就不大好,莫不是养的太金贵的缘故?想当初大阿哥刚出生,也是三天两头生病,后来皇上将大阿哥送到了宫外大臣家里养着,回来之后壮实的像头小牛犊似的。”
“爱之深,则万物都想给他最好的,其实叫本宫说来,还不如将六阿哥养在阿哥所的好……”
她这话倒也没错。
惠妃一听这话连忙接腔,她虽与婉宜不是一伙的,可有句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不说是朋友,却也不会是敌人的,一个劲儿直说婉宜说得对,更说吸取了养育大阿哥的经验,如今她养的八阿哥也是养的极好。
众人不敢接话。
后来还是佟佳皇贵妃似笑非笑道:“温僖贵妃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容不下德妃了,想当初皇上放话,高位份妃嫔诞下次子可以自己养育,莫不是温僖贵妃连皇上的话都没有放在眼里?”
这样一顶帽子扣下来罪过就大了,婉宜笑笑道:“皇贵妃娘娘这话严重了,臣妾可没这个意思,不过是想着六阿哥是四阿哥的亲弟弟,多问切一二罢了。”
大家以为这事儿就算是这样轻飘飘揭了过去。
但没几日婉宜就去了慈宁宫,六宫之中,佟佳皇贵妃身份远在她之上,可太皇太后却比佟佳皇贵妃身份更尊崇。
婉宜并没有藏着掖着,隐去银珠是自己人一事,将佟佳皇贵妃等人的打算道了出来,最后更是叩地道:“……臣妾自知年幼,心中所想不敢隐瞒太皇太后,也曾想过妄加揣测太皇太后实属不敬,却因顾念皇家子嗣,自身安危惶惶不安多日,所以才想请太皇太后出面。”
只怕佟佳皇贵妃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
先前侍奉太皇太后多日,婉宜对这位老人家也有几分了解,太皇太后很是聪明,对大家的小心思看的是清清楚楚,也是,活到太皇太后这把年纪,她们那点小心思搁在她老人家跟前无异于跳梁小丑,还不如大大方方全说了。
太皇太后坐在炕上,抽着旱烟,烟雾弥漫,眼前的人影影绰绰看着不大真切,良久只淡笑一声道:“你既然求到哀家跟前,那依你所见,哀家该如何做?”
“婉宜,你可知道,你今日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你是罪责难逃?若你手上有证据呈到哀家跟前,哀家无话可说,可就凭着你那几句空口白话,攀扯到了佟家皇贵妃身上,那是大不敬。”
“更何况,六阿哥虽身子不大好,但哀家也是看在眼里,德妃疼惜六阿哥不像假的……”
婉宜正色道:“方才臣妾就言明,臣妾不过是猜测,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太皇太后不愿相信臣妾之言,恳请日后东窗事发之事,太皇太后念及臣妾今日此言斟酌一二……”
太皇太后只道:“那依你所言,哀家若不相信你的话,以后有自己后悔的时候?”
她老人家仔细斟酌片刻,就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哀家可不想冒这个险,苏麻喇嬷,你就先派人将六阿哥接过来养在慈宁宫吧,哀家倒是要瞧瞧,谁敢在哀家眼皮子下使那些龌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