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崔季渊淡声:“陛下年富力强,是否立储,陛下自有考虑。”
张光瑞不赞同,就是因为陛下迟迟不立,所以他才屡次谏言。
正要再说,被崔季渊的下一句话堵住,“张相以为,立了太子,其他人的心思就能彻底消除?”
张光瑞哑口无言,片刻,他道:“但是,立储之后,不会有皇子敢明面上露出心思。”
崔季渊嘴角几不可查的扯出一个讽意,眼眸垂下,“暗地里的争端,比明面上的,更加血腥阴暗。”
张光瑞沉默一会儿,道:“小友是不愿向陛下提起这事?”
崔季渊还是那句话:“是否立储,陛下自有考量。”
张光瑞明白,叹一声,“是我强人所难了。”
“今日这事,小友权当我没提过。”
崔季渊颔首,朝他敬一杯茶,然后告辞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张光瑞深深叹一口气,他也不知道现在做的到底对不对,家里人不想他再向陛下提立储,他找的几个人,也无一不拒绝了他的请求。
或许,他真是老了。
仆从见院里气氛凝滞,埋低了头不敢说话,他们不知为何这样,但老爷与贵客的事,不是他们能探听的。
崔季渊直接上到马车,车厢门关上时,他落下一句,“往胡凉瓦去一趟。”
那里的甜碗和酸梅饮味道不错,她爱喝。
因为又绕了路,所以他回去时天色已经黑透,崔府大门前的灯笼亮起,守门的家丁瞧见马车回来,立即迎上前,“老爷安好。”
崔季渊颔首,越过他往里走。
身后的青山急忙跟上,他手上还提着公子特地叫他买的饮子,因为里面的东西易洒,所以他不敢走快,才一会儿的功夫,又落了公子一段距离,脚步不免再加快些,等终于走到正院,长舒一口气,卷起袖子悄悄擦一擦额头上的汗。
公子走得太快,他差点没跟上。
将东西交给迎上来的素衣,青山道:“公子让买的,你给夫人拿过去。”
素衣笑着接过,不过她这会儿可不敢进去扰了两位主子,而是将东西直接拿去正厅。
崔季渊踏进屋里,听见她甜甜的笑音,轮廓舒展,心里所有的思绪散去,嘴角已经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弧度,彰显着他此刻的好心情。
沈姒看见他,空出一只手朝他招一招,“快瞧,沅宝能自个儿站了。”
沅宝小人颤巍巍的站着,小胖手搭在沈姒半环着她的手臂上,肉肉的脚一动,竟然也没倒下去,晃一晃依然站得稳当。
崔季渊挑一挑眉,走过来同她一样虚环着还站着的胖娃娃,他看一会儿女儿,俊脸侧过去在沈姒脸上碰一碰,“有没有吃饭?”
“还没,等你呢。”沈姒眼睛瞧着虽然有些摇晃但依然还站着的女儿,夸孩子一句,“她小人站得还挺……”挺久。
一个久字没能发出音,因为沈姒话还没说完,沅宝小胖腿一弯,就一屁股蹲坐下去。
“还真是不能夸。”
沈姒笑得往崔季渊的方向倒,被他直接抱个满怀,崔季渊一只手撑着地垫,另一只手环着她,低头在她耳边亲一亲,“我买了胡凉瓦的饮子,阿姒要不要吃?”
“要。”沈姒坐好,揪住他身前的一点衣襟,“都买了什么?我觉着他那的酸梅饮味道最好。”
“酸梅饮买了”,崔季渊揽着她起身,然后将伸长小胖胳膊的女儿抱起来,“还买了一碗甜碗。”
沈姒听得眼神一亮,都是她爱吃的,扯着他的衣摆直笑,“我叫元湘做了蟹黄狮子头,虽然冷了味道差些,但正好不用怕烫。”
这一顿饭沈姒吃得极好,狮子头味道鲜美,浓浓的蟹香味,入口松软软糯,完完全全的鲜和香,即使晾凉了味道也极好。
他买的饮子也好喝,无论是酸梅饮还是甜碗,都极为合她胃口,饭后吃着很是清爽解腻,叫沈姒还想再吃些。
她扒着他的手臂,一双桃花眼水灵灵,“元湘还做了冰镇渍杨梅,你吃不吃?”
那小模样,分明是她想吃,却要反过来问是不是他要。
崔季渊往后一靠,手指敲着桌面,闷笑一声,看着她并不说话,沈姒扯着他衣摆晃一晃,靠过来锲而不舍的继续问:“要不吃几颗?”
“好,只吃几颗”,崔季渊包住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揉一揉,“那东西凉,不许贪吃。”
“好~”,得了应允,沈姒笑得猫儿一样,声音甜糯糯的,高高兴兴的叫素衣去将渍杨梅拿过来,冰镇过的渍杨梅又甜又凉,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吃着尤其过瘾,沈姒吃得畅快,捡一颗红红的杨梅喂给他,“好不好吃?”
崔季渊就着她的手吃下,点头,“不错。”
“那多吃些?”
“阿姒答应好了的”,轻轻捏一捏她的手,她今日凉的吃的太多,崔季渊温声哄她,“莫要贪吃,剩下的留待明日中午,不是怕热?”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