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环着她，“那下回趁女儿睡着了，我们再出来？”
沈姒晃一晃他的手：“那她怕是要将嗓子都哭哑了。”
崔季渊一想，好像是不行，上回她去京兆府，沅宝就哭了许久，握着她的手叹一声，“无事，带就带吧，左右沅宝还小。”
沈姒瞪他一眼，别以为她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被她瞪了，崔季渊笑得更开心，在她发顶轻轻碰一碰，轻笑：“阿姒甚知我。”
沈姒眼神挪向别的地方，不回他，问起别的，“我们要去哪？”
“听说溧江两畔风光甚好，还近于平云山，去那。”
他们辰时初出发，等到了地方，已经接近巳正了，下马车时，沈姒觉得人都要坐酸软了。
尤其是后面这半段路，时不时摇晃，实在说不上舒服。
云姑走近前来抱过小姐，沅宝乖乖的待在她怀里，她人小，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景色，看得大眼睛滴溜溜，乖得不行。
见女儿这模样，沈姒和崔季渊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笑意，心想这次将孩子带出来，也挺好。
三月初，正是草长莺飞，杨柳吐绿的时候，加上今日又是上巳节，一眼看去，郊野如市，各处树下可见或站或坐的游人，三三两两相聚，甚至能见到特地推了东西来卖的摊贩。
沈姒还转着眼睛在看，手被人握住，抬眼看去，用眼神问他，去哪？
崔季渊拉着她移步，“往前面走。”
沈姒颔首，跟着他，云姑当即抱着沅宝跟在老爷和夫人的身后，素衣青山谷福等人自然也都来了，牢牢守着沅宝，这里热闹，得防着有人偷孩子。
此时接近中午，太阳高挂，不过春日里的阳光到不是太晒，洒在人身上有柔和温暖的感觉，尤其是伴着春风一吹，更让人心旷神怡。
走到平云山脚，相较刚才，人少了些，崔季渊找了一处树荫，“就在这歇脚吧。”
沈姒点头，这处平坦，景色也不错，头顶上的浓荫更是恰好，最适合休息。
命素衣元湘将垫子铺开来，直接坐在上面。
沅宝重新回到娘的怀里，乐得不行，小手指着一处，咿咿呀呀的叫唤。
沈姒看过去，原来是有人在放风筝，被她瞧见了。
望向素衣：“我们不是带了风筝来？”
“姑娘，带了的”，素衣忙将风筝找出来，由长运扯着线放的稳稳当当。
女儿被云姑抱过去转移了注意，沈姒也得以放松些，目光看向那边野花丛边的崔季渊，才一会儿不见，他手上已经多了一个花环。
见他走回来，沈姒笑弯了眼，等他给她戴上，微晃一晃脑袋，问他：“好看吗？”
崔季渊拇指抚着她的手，眼里漾着暖暖的温柔，笑道：“好看。”
他手微微使力，就将坐在席上的沈姒拉了起来，顺势揽着她不受控制挨过来的身子，“我们去江边走走？”
沈姒看一眼女儿，她正被云姑抱着追逐风筝玩闹，再看一看约两丈之外的江边，颔首，“好。”
两人步履悠闲的朝江边走，崔季渊包着沈姒绵若无骨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见她偶尔为地上的野菜停留，便也跟着蹲下身，一路走走停停，沈姒发现有不少野菜，到是江边的风景，被她忽略了。
两人驻足在一处杨柳之下，沈姒探身瞧着江面，崔季渊的手改而环上她腰肢，怕她不慎滑落江里。
“你快看，那是不是鱼？”沈姒瞧见一晃而过的黑影，激动的声音都扬高了些，晃着他另一只手直摇。
“小心些”，崔季渊手环得更紧，揽着她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了，想吃鱼？”
“还好”，沈姒眉眼弯弯，就是瞧着怪有意思的。
江面碧波荡漾，还有画舫行于其上，两人转身的功夫，那边正好有人发现他们，褚白清瞧一眼，不太确定，喊了船里人，“石彦，你来看看，那边是不是崔少卿？”
苏石彦摇着扇子的手一顿，原本觉得无趣的心思荡然无存，几步走过来，“哪里？”
不用褚白清回，他也看到了人，那抹身影，即使背对着他，也不会认错。
“是”，似不经意般道，“你要不要请了他们上来？”
褚白清摇头，笑道：“算了，一看就知崔少卿是特地与其娘子出来踏春的，我还是不打扰他们了，再说，此处也没地方停画舫。”
苏石彦心情沉落，斜他一眼，从前怎么不见他如此体贴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