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些汤。”
耳边响起温润的声音，沈姒收回视线，看向碗里，是一碗炖地奶白的鱼汤。
崔季渊搅一搅，温声道：“鱼刺已经剔了。”
沈姒眼露笑意，红唇轻启，无声吐出几个字，只两人能看见。
崔季渊唇线微勾，可惜此时有人，因此只轻轻应一声。
他两越亲密无间，苏石彦看的就越碍眼，连吃几片粉蒸肉，觉着有些腻歪，也舀了碗鱼汤喝。他不耐烦再打哑迷，明显她将小时候那事忘了个干净。
撩眼看她，直白问起：“你可还记得小时候那事？”
沈姒安心喝汤，没觉得这句话是在问她。
崔季渊清寂的目光对上苏石彦，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中那股不容退缩的意味。
沈姒此时也终于明白过来，他这话不是在问小堂哥，而是在问她，带着些疑惑不解，“小侯爷说得，是何事？”
她小时候当没有与他见过吧，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石彦气闷一瞬，“沈家二老五十大寿之事，可还记得？”
沈姒福至心灵，瞟一眼他眼前的粉蒸肉，又看一眼一直在暗示她的小堂哥，犹疑道：“莫不是……”
苏石彦一颔首，“对，就是。”
“……”，这样啊，沈姒明白了，难怪刚才要将粉蒸肉特地摆至她眼前，原来是想她自己想起来。
嘴角撩出一个轻笑，带着些歉意道：“原来那人是小侯爷，幼时天真，冒犯了。”
她淡淡客气的话语，听得苏石彦胸腔更闷，沉沉看她一眼，“还有呢……”
沈姒疑惑，还有什么？
崔季渊握一握她的手，安抚她，淡淡对向苏石彦，“小侯爷要说什么，不如直说了来，那时的事太小，娘子早已经模糊了。”
苏石彦眼神锐利的射向他，直说什么，他若是想，又哪里会如此拐弯抹角引她注意。
两人眼神交锋，屋内人都看的出来不对劲，沈姒回握崔季渊，与苏石彦道：“小侯爷若是还为当初之事介怀，实在不必了，那事，小女子不曾放在心上。”
“也希望，您当如此。”
她看的清楚，也拒绝的明白，可是她这份坦荡，却更叫苏石彦放不下，丢不开。
直至两人身影消失，他还望着她刚刚的位置出神。
沈柏辉尴尬地坐在原地，这要他如何是好，一边是多年的好友兄弟，另一边是亲近的妹妹妹夫……
唉，早知他有样的心思，当初便不该带了他过去。
听到身边的叹气声，苏石彦瞥一眼他，自嘲一笑：“怎么，你要谴责我？那就说吧。”
他也希望有人能将他说醒，或许船上再见时他是见色起意，但此时，却是轻易掀不开了，这算是报应么？
沈柏辉挠挠脸，道：“诶，我妹妹已经嫁人了。”
若是尚未出嫁，他知道他的心思，一定会极力撮合，可是现在不行，怎么都不行。
苏石彦往背后一靠，望着顶上出神：“我知道。”
“妹妹与妹夫感情甚笃，崔家允诺此生绝不纳妾。”
苏石彦顿一瞬，眼睛终于动了动，良久：“我现在知道了。”
他府中有通房，这些，已经改变不了了。
见他如此，沈柏辉也有些不忍，但此事确实不行，于是下最后一剂猛药：“妹妹已经怀孕两月有余。”
苏石彦猛地看向他，带起凳脚在地上划出一阵刺耳的声音，“真的？”
明明他打听了，此前一年，她都未有身孕。所以他一直相信，他们只是表面恩爱，如今，却是连这一点也被堵上了。
沈柏辉点头：“千真万确，所以才说不能喝茶，就是为了腹中胎儿着想。”
苏石彦微垂了脑袋，看来老天都不想让他再执着下去，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不用怕我会给他们使绊子。”
“你真知道了？”
“嗯。”苏石彦有气无力，或许吧，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那边崔季渊与沈姒出来，直接上了马车回家。
崔季渊牢牢禁锢着沈姒的腰肢，凤眸紧紧攫住她，心间涨满，轻轻低唤她的名字，裹着最浓郁的深情：“阿姒，阿姒……”
沈姒被他唤的骨头酥麻，对上他的眼睛，桃花眼里同样满是笑意，食指划过他鼻梁：“这般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