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蚱蜢、蛙、象鼻虫、油菜金花虫、蝗虫……”
第二日,何遇叼着一根草秆坐在固沙队大门口的一条矮脚凳上看手机,屏幕上百科页面列举的大鸨生活习性一项下列举出了长长的一串进食名录。
两只大鸨远远地站在院子对角盯着她,何遇抬头,冲它们幽幽道:“想都别想。”
屋里辛干伸出手在川昱眼前晃了两下,偏着脑袋问:“哥,为什么我说把房租退了一大半给他们你还笑?”
川昱回头,迅速扯平了嘴角:“没有,你接着说。”
辛干“哦”了一声,坐回川昱对面的长凳上,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棕黑色的布包放在桌子上,一层层拆开,露出一个封口的牛皮纸袋。
川昱不解:“是什么?”
辛干摇头:“不知道,是昨天晚上那个受伤的女人叫我拿给你的,她说等你回来给你,你能明白的。”
川昱皱了下眉,对桌子上的东西兴趣不大。
辛干没说话,对着那个牛皮纸袋用手戳了戳,又用手掌比了一下长度,看了川昱一眼,笑了笑。
川昱问:“是钱?”
辛干不好意思地点了一下头,又慌张地在脑袋上挠了两下,解释道:“不是我偷看,是她给我的时候口子没封严实掉了几张出来,嘿嘿嘿,真的。”
川昱点头,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知道。”
辛干松了口气,听到院子里的大鸨叫了两声后,忙说:“那三哥,我去帮何遇姐喂鸟。”
“好。”
川昱点头,看着辛干走出去了。
他将那个牛皮纸袋拿起来掂了两下,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了林夏亦的名字。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后,对面的人说:“找我干什么?”
声音拿捏得既欣喜软糯又带着几分被追求的腔调。
川昱没回答她,而是问:“腿上的伤好了没有?”
“哪有那么容易好?你处理过了也不留下来陪我,肯定是觉得还不够严重喽。”林夏亦说话时有些赌气的意味,川昱不知道怎么接话。
沉默了两秒,林夏亦似乎有些怕川昱就此挂断,连忙收起语气改了口:“那个医生的药还不错,现在能走了,不过还点儿疼,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嗯,能走就好,回去好好养养。”
“知道了。”她从这句话里觉出了几分体贴,认为川昱对自己的感情又尽在掌握,于是小声回他,“知道你喜欢我的漂亮腿。”
川昱假装没听见,知道他们一个摄影组的人大概率就在一旁,于是直接问她:“你银行卡号多少?”
“什么?”
“我一个队员在房间里拾到了你掉的钱,回来取不方便,我明天去镇上转给你。”
这个谎说得两边都心知肚明,林夏亦却也配合着他再次说:“不是掉,那五万块钱,是我留给你的。”
川昱笑了一声,有些讶异地说:“你给我留五万块钱算什么?”
这笑声太爽朗坦荡,那些疏远的、拒绝的、急于撇清关系的成分,都搅在里头。
“川昱。”林夏亦沉着嗓子叫了他的名字,迟疑了几秒,川昱听到有高跟鞋走过的声音。
“我只是希望你日子过得好一些,你不明白吗?”
听筒里再次响起林夏亦的声音时,明显没了别的背景音。
川昱舒了口气,坦白说:“我过得挺好,有吃有喝的。”
“大饼、砖房那叫好?川昱,你跟你队上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们这辈子本来也就只配……”
“都是干活吃饭,不偷不抢,有什么不一样?”他的语气淡淡的,即便对她三六九等的区分生气也没有吼她,不是想结伴生活的人,没有必要。
但林夏亦还是飞快地捕捉到了他的雷点,解释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防风固沙是很有意义的工作,你要是真喜欢,那就跟他们一起再干两年,以后……”
川昱说:“以后的事,我自己想,你还是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吧。”
“我不记得了,你留下吧。我听你的队员说,你们不是想买一台好一点儿的汽车发动机吗?就当我谢谢你们给我治伤,好不好?”
“买车队伍上面有补贴,你的钱我们不能要。”
“那当我借你。”
“不用,我还不起。”
“不用还,下次我这边有拍摄任务可能还会打扰,这钱可以抵……”
“队上的房子以后不租了,不合适。”
“你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吗?”林夏亦突然不顾形象地在候车厅里叫道。
川昱点头,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他瞄了一眼窗外正被两只大鸨撵得满院子跑的女人,坚定地告诉林夏亦:“嗯,一定要。”
“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川昱手上的手机里响起了机场登机提示语。
电话另一端,林夏亦匆匆滑过屏幕将电话挂断了。
她害怕从川昱嘴里听到更直白的消息,或者说,是怕听到那个更具体的名字。
“何遇!”
“何遇,你快来瞧瞧我们这个!”
院子里,眼镜和老张满头蛛网地抬着一只布口袋从杂物间走出来。
“噗”一声,口袋被扔在地上,发出沉沉的闷响,两人就近站在那儿拍身上粘的灰。
何遇躲过两只大鸨的夹击,跟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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