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帐篷里去了。
川昱将手巾又塞进口袋里,咬了一下牙,自己这一下倒真不是故意的。
(二)
“何遇。
“何遇。”
知道她才去镇上洗了澡,扬她一身沙不厚道,川昱走到水泊边用那块手巾过了两遍水,半蹲在帐篷外,主动寻着她讲话了。
“给,你擦擦。”
他不擅长道歉,也不擅长哄姑娘,只拉了一点点拉链将那块湿润的手巾递进去,半晌儿,里面亮起了一束暖白色的微光,应当是手机照的。
何遇还没接,川昱便伸着手在帐篷外坐下等她。
他说:“这儿的沙挺干净的,不像在路边,有时候会有开车过来旅行的人拉屎拉尿,有一次跟老张去搬草种,半路看到一摊……”
“不会唠嗑别硬唠,你存心恶心我啊?”何遇在帐篷里回他。
川昱笑,感觉到伸进帐篷的手掌动了一下,她将手巾拿走了。
隔着一扇篷布,何遇仰面擦净了脸上的沙尘。在篷外能看到一个光影,川昱将手缩回来,盯着她纤长的颈影打开水壶喝了一口。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整理羽毛的金丝雀,有种与浑善达克不相宜的雅致。
“喏。”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帐篷拉开了一点缝,透出了一点儿光,一只手伸了出来,握着他擦惯了脸的手巾。
“再拧一把来。”她跟他这样说,像正带着小怒气支使着一个亲密到无须客套的人。
川昱说“好”,起身又走去了水泊边。
何遇准备擦身了,刚才的飞沙顺着领口落了不少进她衣服里。
川昱洗了那块手巾往回走,无意看到朦胧的帐篷里何遇脱下了外套又伸手解开了后颈上的系绳,合理的、诱惑的……他赶紧挪开了视线,可那段曲线就像刻印进了他脑子里,一直在他眼前回放。
“川昱。”她在帐篷里喊他。
川昱说:“来了。”
何遇接过重新伸入帐篷的湿手巾,很奇怪,温温的。
或许是等待的间隙里身子被吹凉了的缘故吧,她没多想,迅速擦净了背脊与胸前的细沙子。
“抓到那伙人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她将羽绒服拉链锁紧,原谅他了,握着那条手巾探出头。
没有回音,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川昱。
“川昱。”
“咳——”稍远的地方他咳嗽了一声。
何遇用手机照向他,看到他坐在十余米外的一块平地上,半屈着腿,看不清表情。
她将光源晃了晃,川昱抬手挡了一下眼睛,说:“早点儿睡吧。”
“你不睡?”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座沙丘,示意自己要听着动静逮人。
何遇没再说话,从帐篷里钻出来,关了手机光源。
两人沉默了许久。
川昱没听到她再进帐篷的声音便问:“肚子饿不饿?”
“不饿。”何遇循着声音的方向朝他走过去,只是眼睛刚从手机光源下挪到黑暗里,纵使天上有星子,也依旧模糊。
没两步,她的路就走歪了。
川昱没说话,用脚轻踏了两下沙子。何遇听到动静,往左迈的步子踩在了右侧的路上,隔着半米坐在了他身旁。
川昱想起了之前吸管的事,主动问她:“怕水这事儿,你看过医生吗?”
“看过啊,很多个。”
“没办法解决吗?”
“有啊,找个干一点儿的地方待着,好好赚钱,买吸管喝水、买雾化喷头洗澡。”何遇将脸侧向他,经幽幽的星光一照,她的脸上泛起了一种柔光。
川昱的眼神不由得停顿了一秒,她当他质疑自己找了个庸医,便淡淡地笑了一声:“我亲自开的方。”
川昱移开视线:“这不是解决问题,这是回避。”
“可是,爽啊。”
她回答的语气里有一丝狡黠,川昱又想起了羊圈里那只蹬他的小羊羔,很轻微地笑了一下。
何遇盯着川昱看了几秒,说:“川昱,你勾引我。”
夜晚的沙丘寂静无声,她的话清晰、暧昧,就像羽扇撩抚着湿润的脖颈。
川昱敛起神色,知道她胡闹的瘾儿又冒头了,脸色一沉,低低地回了她两个字:“神经。”
何遇笑了一声,故意将身子往他身边又移了一点儿。
这次川昱没躲,脸上的神色也镇定。
她挨着他,并肩待了一会儿。沙地上起了风,“呼呼”的,吹得她羽绒服上的大毛领直往脖子上凑。
何遇很清楚,他还得干正事,紧了一下身上的羽绒服,取下了那条毛领。
“我困了。”说完,她将那条领子圈在了他脖子上。
暖和,也痒,就像她一样,好姑娘,带点儿蔫儿坏。
川昱说:“好。”然后看着何遇钻进帐篷里后又笑了一下。
川昱选的这块地方极好,平坦、沙质绵软厚实,隔着一层衬布躺在上面,触感倒像是某种羽毛填充的高级软垫。
早上起得太早,何遇盖着保温毯翻了两次身,就睡着了。
水泊上的风刮过帐篷时有种奇妙的磨蹭,她梦到了宝拉格旅馆里川昱的手划过她的腰,还梦到了洗浴间里那个有些仓促的吻,最后她梦到了在固沙队的厨房里,川昱什么也没干,一张严肃的脸冲她挑起了一个微笑,他说:“你安心住下,我会给你装个淋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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