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程永斌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了，然后看着他笑了笑，哑着声音唤了一声“小哲”。
听到这一声“小哲”，他顿时又惊又喜，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心酸，然后有点哽咽地说道：“外公，我终于又听到你的声音了。”
程永斌笑了笑，但又忽然咳嗽了几声，他赶紧轻轻地拍了拍程永斌的背部，然后倒了半杯温水，说道：“外公，喝口水。”
程永斌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地喝了一口水。而他则摁下了呼叫器的按钮，把程永斌的情况告诉了医生。
很快，秦医生就来到了病房里，然后例行公事地给程永斌检查了一番，最后说道：“大少爷放心吧，你外公恢复得不错，神志也很清醒。不过他刚开始能重新说话，尽量不要说太多了，要注意休息。”
说完，秦医生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他顿时皱了皱眉。这时，却听程永斌又唤了一声“小哲”。
他赶紧回过神来了，问道：“外公，怎么了？”
程永斌看着他，哑着声音有点艰难说道：“你，和，小叶，别吵，好吗？”
他一愣，皱眉道：“外公是让我不要和小叶老师吵架？”
程永斌点了点头，继续艰难地说道：“我，对，对不，起，他，他、爷爷、我、手、术……”
“外公是想说当年手术失误的事吗？”他帮程永斌把话说了下去。
程永斌有点惊讶地愣住了，然后点了点头，他又道：“外公，陆坤勇早就把这事告诉我了。
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莫要再因此而自责了。而且，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跟他说对不起呢？”
程永斌一愣，然后摇了摇头道：“我、这、样、不是、他、害、的，是、李、子、恩。”说到这，程永斌有点艰难地喘了喘气。
他赶紧又给程永斌喝了口水，说道：“好了，外公，医生说了，你不能说太多话了，你休息一会吧。”
程永斌坚决地摇了摇头道：“小哲，别、怪、小叶，他、很、好，他当、年为、了、看、我，还，被，李子、嗯、欺、欺侮了。”
说完，程永斌又喝了口水，他蹙紧了眉头，确认道：“外公，你刚刚是说，他当年为了去看你，还被李子恩欺侮了？”
程永斌点了点头，他的心顿时一恸，又问道：“那外公，他当年找你，可是为了和你对质当年的事？他是找你复仇的吗？”
程永斌一愣，然后赶紧摇了摇头道：“不是，他、和、我、说、的、都、是你，他、很、关、心、你，所以，你、别、误会，他，外、公、希、望，你、和、他，和、好……”
听到这，他心里顿时一阵难受，赶紧说道：“外公，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听你的，我不会再误会他了。
等你过了观察期，我就带你回馨徉，然后让他来看你，我们就在你面前握手言欢，好吗？”
听到这话，程永斌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就有点疲惫地躺下睡了。
他看着程永斌忽然红润的脸色，心里却开心不起来，反倒有股忐忑不安的情绪在心头蔓延着。
几个小时后，叶家公寓：
叶羲语和叶明超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由于这里只是个临时住所，是以他们的东西并不多，而他的大部分东西，其实还留在烽源那边。
“儿子，赶紧走了，车子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叶明超一边拉着一只行李箱往外走一边说到。
他顿时一愣，问道：“车子？什么车子？”
“哦，那是我约的网络车。”
他皱了皱眉道：“可是，父亲，我们自己有车子……”
“啧，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你那车子陆少爷他都见过了，你开那辆车走不是自曝行踪吗？”
他一愣，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但还是说道：“可是，那车子挺贵的……”
“诶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不想走了？！”叶明超有点生气地说到。
他赶紧摇头道：“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他也拉着两只行李箱走了出去，并把大门关上了，“我们走吧。”
说完，他跟着还在生气的叶明超一起进了电梯，然后来到楼下上了那辆有点豪华的网约车。
天涯东风迟，梅雪墨满枝——当车门关上的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锁住了，锁在了那东风未临，墨梅未开的深渊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