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想起童年里那个可怕的夜晚?崔湛南不敢想自己对他做的事是否揭开了他的伤疤。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傅星霖为了他究竟牺牲了多少、忍耐了多少。
傅星霖是踩着一路的尖刀,忍受着钻心的疼痛才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可他做什么了呢?
他轻贱了他的感情。他玩弄了他的真心。他做了这世上最混蛋的事。
辜负真心的人活该吞一万根针。崔湛南此刻终于感受到了这种似是能撕扯开灵魂的痛苦。
傅母说完之后只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这些话她憋了这么多年,都已经快成为心里的顽疾了。还好,还好还能有个人倾听她的内心。
傅母抬起头,神情一怔,被崔湛南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崔,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儿阿姨,我没事儿。”崔湛南勉强地对傅母笑笑,“我有些喘不上来气,我、我想出去透透气可以吗?”
“当然可以!厨房里油烟味儿太大了,快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崔湛南惨白着一张脸略显狼狈地离开了厨房。他一路走出屋子,来到了院子里的一棵核桃树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眼睛盯着地面怔怔地发着呆。
这二十九年来,崔湛南各种大大小小的场面都见识过,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失态了。可他现在……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甚至连假装无事都做不到。
崔湛南两只手互相握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止住手臂的颤抖。他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可尽管这样胸口那里也依然扯得生疼。
崔湛南也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总之天已经黑下来了他才有点知觉。这时候傅母也已经做完了饭菜出来找他了。
“好点儿了吗?”
崔湛南站起身,活动了下自己僵直发麻的双腿,勉强地笑了笑:“好多了。”
“饭菜做好了,快进屋吃吧。”傅母笑着拉着他进屋,“刚才你叔给我打电话,说是学校突然停电,今天没有晚自习了。我估计一会儿他们爷俩就能回来了……”
崔湛南一怔。
终于能看见傅星霖了,他应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竟是有些胆怯。
时钟刚过七点,大门便响了。崔湛南立刻站起身,跟着傅母一起走了出去。
然而开门进院的只有傅父一人。
“星霖呢?”
“噢,路过王三婶儿家的时候看见他们家小孙子把风筝挂树上了,星霖帮着往下摘呢,我就先回来了……诶?小崔?你怎么来了?!”
崔湛南笑着跟男人礼貌地打了招呼。
“小崔是来找咱家星霖的。”傅母笑着上前,“先进屋吧,饭菜都好了。”
“那个……叔叔、阿姨,”崔湛南摸了下鼻子,“你们先吃吧,我出去找找星霖。”
崔湛南也没等俩人回答便自己出大门了。傅父还有些状况之外,看向妻子:“小崔咋改口叫咱叔叔阿姨了?上回不还说跟政儿一起叫咱舅舅舅妈吗?”
女人笑了:“你咋还惦记着这个呢?对了,小崔也不知道王三婶儿家住哪,他咋找啊?”
崔湛南一出大门就懵逼了,他光顾着出来见傅星霖,也忘问了那什么王三婶儿家在哪个方向。可他又不好意思再转回去问,便只好沿着傅父回来时的方向沿路找。
夜间天色已经黑了,农村路上也没有路灯,崔湛南要是不用手机打着手电筒都害怕摔了。然而走着走着他就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
于是他站在小路中间,四下张望企图找对方向。
就在这时他隐约看见前方走过来一个人,于是崔湛南便快步走上去:
“您好,请问一下您知道王三婶儿家住哪儿吗?”
话音落下之后崔湛南也走到了那人面前。他隐约只能看得清是个很高很瘦的年轻人,出于礼貌又不好把手电筒照到人家脸上,所以他还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然而听见他的声音那年轻人竟是停下了脚步。
然后崔湛南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确定地问道:“南哥?”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