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涂释比收起弓箭,挑衅地一笑。
“消息是传不出去了。”
岑观言不知该怎么反应,先下了城墙,将百姓聚到一处。
城中的粮食已接近用?完,百姓都自?发?地省下口粮,给守卫禺山的将士们,现在疲累地靠在一起,面露菜色,唯有?眼神还?充满斗志。
“已接到消息,朝廷的援军很快就会到,大家再多撑一下!”
人群中有?一瞬的寂静,随后?是激烈的欢呼声。欢呼后?大多人都没了力气?,但至少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岑太守,这是真的吗?”
纪月瑶缓缓走来,有?些疑惑,低声问道,跟在她身后?的同姨笑而不语。
“自?然是,消息准确。这些日子多谢纪小姐照看伤兵,制作毒箭了。也多谢同姨的金汁之法?。”
岑观言鞠了一躬,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岑大人就不想问问我是谁吗?”同姨带着她惯有?的神秘笑意,猝不及防地开口,直视着他的眼眸。
岑观言依旧平静,“同姨不必试探我,若你有?害大宁、害百姓之心?,我才会想知道问题的答案。目前没有?,我又?何必追问旁人的秘密?”
日头升到了最顶端,灼热地照耀着大地。
羌人突然发?疯似的,几乎不要命地猛攻着城楼,城内的箭矢也用?尽了,金汁和火攻也挡不住敌人猛烈的攻势,他们先前还?会在战友死时有?一瞬的停顿,如今只是一具冲锋的木偶,没有?一丝的波澜。
局势剑拔弩张,禺山危在旦夕。
了望的士兵吹起了号角,呼喊着守城的将士们拼死一搏。岑观言也抽出了一柄剑,横在胸前,时刻注意着即将被冲破的城门。
方郡守已经下了城墙,守在将破的城门口,手中利剑随时准备出鞘。
用?于杀敌,也用?于自?尽。
忽而,有?更大的号角声响起。
负责侦查远处敌情的士卒以为自?己被正午的日光晃了眼,才虚构出远处奔腾而来的军队,其中有?“宁”字旗飘扬。
他揉了揉眼睛,惊觉这不是幻觉,以平生最大的声音喊叫着:
“援军来了!”
援军离得越近,号角声越大,原本已有?些颓败的禺山守军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武器捅进敌人的胸膛。
岑观言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剑,与方郡守一同指挥着,让城内守军与城外将羌人阵营包围的援军里应外合,战局很快被扭转过来。
临涂释比心?下明白?大势已去,依旧不肯放下手中的武器,指挥着向?左突击。
随后?,他素来最忠心?的随从,用?一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口。
他确保了几遍临涂释比的鼻息已经彻底消失,才宣告道:“首领告罪自?杀,护好王子与其母,从左翼突围。”
吴氏牵着吴苦站在他身后?,眼眸低垂着,看见面前的尸体,也只是把手牵得更紧了些。
她出城后?在羌人营帐外徘徊,就被这个男人带了进去。他一眼便认出了吴苦的身份,并做下承诺。
“只要你聪明些,我会让他坐上?羌人首领的位置,你也能?安稳地活下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吴氏捂着嘴不敢出声,生怕惊动其他的士兵,却看着他大摇大摆地拎起临涂释比的尸体,在营帐里走了一圈。
“天神感念我们虔诚地日夜信奉,送来了新?的王,他会有?鹰的敏锐和神的仁慈,带领我们继续走下去。”
还?有?些躁动的士卒们在听完这句话后?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注视着说话的人割下前首领的头颅,然后?默契地散开,围着吴苦与吴氏,一步步地向?左移去。
在退出大宁军队包围圈的那刻,临涂释比的头颅被留在了地面上?。
……
顾仪在将领的簇拥下走进了禺山城。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暮色渐浓,绯色下的禺山城显得很苍凉,血腥味、臭味、尸体腐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墙根下泛出暗红色,
虽然已经打扫过一遍战场,但有?些痕迹是一时间无法?除去的。
进城门后?第一眼看见的是放在牌位前的头颅,许多百姓围着放牌位的祭台,祭拜着死去的亲人。
头颅是临涂释比的头颅。
他死不瞑目,面孔狰狞,没有?一个人畏惧这个死物,甚至想上?前啐一口唾沫。
岑观言和方郡守率领禺山官员在府衙门口迎接。
“禺山太守岑观言,禺山郡守方寒泉携禺山城所有?下属官员,在此迎昭和长公主?、中郎将等。”
岑观言率先行了跪拜礼,后?头的官员也跟着一同学着行了个礼。
顾仪抬起手,示意众人起身。
“劳累诸位守住禺山。张肃张将军分兵去了羌人王庭,还?有?几天应当能?回禺山回合。”
她朝面前的所有?官员回了个礼,说明了另一支轻骑兵的去向?。
她在远处看围城战时,猜出羌人阵营在被内外包围时发?生哗变,连临涂释比的头颅都献了出来,便吩咐在左侧留了个突破口,先放羌人残部离开。
虽有?大军到此,也无法?彻底将羌人斩草除根,不如放临涂一支暂且回去,与其他羌人部落先制衡着。
岑观言一一介绍着城中的官员,顾仪则点了点头。
方才在所有?等候的官员里,岑观言显得尤为显眼,虽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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