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那男子额头触地,叩头处已经开始红肿。
他顾不得想太多,一伸手接过状书,赶紧喊了家仆请大夫,再买些饭食给瑟缩在一起的小孩儿们充饥,几乎忘记了车里还坐着陈首辅。
周围的百姓见状欢呼雀跃,感叹着陈首辅的善心仁德,就差把这一幕加进说书人的新篇章里,标题便可以叫“容州穷佃户街前递状,京城善首辅当街断案”。
从容州来的佃户们感激涕零,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陈谨拦都拦不住。他找了家旅店把佃户们安置好,再回到先前的地点。
陈首辅脸色黑沉,与平时的故作暴躁不同,虽没有说话,却显得极其明显的不虞。
回到陈府,气氛愈发沉重。
“跪下!”
是陈首辅的斥责声。
“孙儿不明白,也不想跪。”陈谨依旧站着,也不愿如平时一般顺着祖父的意宽慰几句。
“这张状书能接吗啊?你明明知道,容州是纪家的地盘,乡庄主也是纪家的授意,陈家在符州占的地也不少,这案子谁审!怎么解决!你考虑了吗!”
疾风骤雨,劈头盖脸。
管家看着形势不对,备好了药,再将陈家其他人都喊了出来。
陈谨依旧一言不发,他知道接了这状纸的后果,也明白祖父的愤怒,只是有些事可不为,有些事不可不为。
……
长乐殿里难得热闹,聚了一群打叶子牌的宫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宫里的趣事。
顾仪在看外头的来信。
状纸已在大庭广众下送了出去,陈家若是还要民间的名声,不想查也得查。
派出的人没到大牢就被纪怀枝抢了先,虽然也算是完成了她要做的试探,总归还是有些不舒心。狱卒倒是把天牢的对话都写了下来,也没什么新奇的。
倒是陈谨,两边都掺和了进去。
“叫月,记得看着些,有三堂会审的消息递我的名帖给司空,就说事关先帝名讳,本宫替宗正处走一遭。”她缓缓地开口,烧掉手上的信笺。
“果然啊,人不能歇着。”
这些日子也歇息得够久了,想着还有些惫懒。两台好戏都要开台,看戏的也该准时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