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戴这个……”
高斯连连低头吻她。
“哭什么啊,你要什么不给你……”
第二天高斯一早就去公司,留她一人睡醒,腿根那里酸痛不已。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一想到再过九个月或许会有个宝宝从这里出来,赖宝婺就感觉有些脸红。
她太早失去母亲,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也会成为妈妈,谁都没有教过她如何当好一个妈妈,如何抚养一个孩子,可是这种冲动却如此强烈,必须立刻马上就要实现。
这个时间点要孩子其实不太合适,对她和他都不合适。高斯的事业还在上升期,他一直打算换套大点的房子,再带赖宝婺去国外蜜月旅行,但这些计划都要为她的心愿让步。
昨天晚上做完之后高斯抱着她,让她睡在自己手臂上,听她讲,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她运气一定不会这么差,一定也跟其他小朋友一样,有自己的爸爸和妈妈。认识邵天赐也好,不认识邵天赐也罢,他也会平安幸福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这辈子过得太不快乐了,所以才会幻想人有下辈子。
高斯心都要碎了,那一刻,无论她还想要什么,哪怕自己的命,高斯二话不说都会给她。
又赖了会儿床,她爬起洗漱。桌上放了一杯他走之前热的牛奶,已经温了。赖宝婺喝两口停两口,手机进来一条微信。她坐在桌边点开,是严欢发来的。她约她见面,地点是她家附近一家商厦的咖啡厅,从前她们常去那里买衣服。严欢说有东西要给她。
自从上次在殡仪馆那一面,她有半个多月没收到严欢的消息,从前形影不离的闺蜜,原来失去消息只要有一方主动放弃就行。她们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是赖宝婺问她,能不能来吊唁。
赖宝婺准时出现在咖啡厅,倒是严欢,却预计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左右。进来的时候手里推了一只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提了一只塑料袋,严欢把塑料袋放到桌上,赖宝婺抬起头,目光落在这之上。
都是些高斯的私人物品,几件衣服,一些书本。
严欢坐下,脸上素净无妆,眼袋明显,整个人看着憔悴许多:“都是他的遗物,你拿回去吧。”
赖宝婺下意识地问:“你不留点当纪念吗?”
严欢哑然失笑,她对赖宝婺时时刻刻流露出的天真感觉荒唐,细看她模样,可能哭过太多,眼下略有些憔悴,可是这种憔悴只是让原本养尊处优的富贵花暂时失去水分,只待滋养就能恢复如初。她弯起唇角,语气中含着一丝尖锐的讥讽:“人都死了,留着这些有用吗?”
一听这话,赖宝婺立刻又是那副难受到不行的样子。有时候严欢真的挺恨她这样的,是,邵天赐走了,全世界就你最伤心,就你难过,拜托,请问你是他的谁啊,把所有女朋友的戏份都演完了,您给别人留过一条活路吗?
严欢两手握紧杯子,杯子里的热气袅袅溢出,又洇进她眼底,五月的杭州至今没有下过一次雨,阳光和煦,万里总是无云,人们一点点从阴霾里出去,除了她自己。她觉得冷,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爱跟恨,她把自己所有的青春、热情和爱意都献给了那个男人,可是到他死为止,他都没有给过她一个甘心。
严欢淡淡道:“邵天赐出事之前,我给他发过一条微信。我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跟你一起掉进水里,他会救谁?”
她看着赖宝婺褪去血色的脸,瞬间的恨攻入心底,恨到滔天席地,不能自已。因为严欢知道,即便她将答案篡改,都不可能撼动邵天赐在赖宝婺心里的位置。是啊,他们多么默契,哪怕到死,邵天赐都没辜负了她的心意。
“你知道他怎么回的吗?”
那条微信被她删了,人也被她拖黑了,可是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像刀一样,刻在她记忆深处,让她在爱和恨之间反复抗衡,挣扎,直至最后一刻爱意节节败退,她的恨卷土重来,到达前所未有的峰值。
夜里梦里,她几次咬牙切齿地问邵天赐,为什么你连死了,都不能让我好过一次?
话都没说,赖宝婺的泪早有预感地滴落。
“他说,‘你让我再救她一次,然后我跟你一起去死。’”
话音刚落,泪在那瞬间再度充满了严欢的眼眶。多少个日日夜夜,只要想起那句话,她的泪都不需要任何铺垫,就能在一瞬间直直落下。
她忘不掉。
她到死都不可能原谅他!
可是人死了,她连质问、发泄、得到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了。
安静的咖啡厅里,两个女人对坐流泪。
那些泪满串地滴在她握杯的手指上,严欢泪如雨下:“你看,这个人就是我的男朋友,除了父母对我最好的人,可是他对我再好,排在他心里第一位的都是另外一个女人。”
赖宝婺说不出话,她的泪陪着她静静地流下。
从来不存在没有因的果,源自7岁那年的一场大火,赖宝婺不知道从何说起,又或者任何的解释、道歉,到了这一刻都只是虚弱的托词。
斯人已逝,她愿意信吗?
安静的空气中,咖啡厅有轻缓的音乐声。严欢拭干泪痕,平静道:“其实我一直知道,邵天赐暗恋过你。”赖宝婺震惊地抬起头。
严欢讽刺一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搞得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跟赵彦妃分手之后就打算跟你告白,只是我碰巧出现在他面前。”
赵彦妃,这似乎是从尘封的记忆中拖出来的名字,随着往事重提,扑面而来一股呛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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