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仆人运进府里来、为李檀备下的,后来李檀决心戒酒,再也不碰。这酒便由管家做主分给下人,他也得了一壶。
他怔然片刻,将酒壶抱起来,走向岳渊的书房。
书房中,岳渊正默写着一些诗词,词不是新词,枯燥乏味。
关饮江来说要跟岳渊尝酒,岳渊搁下笔,又觉踌躇,摇头说:“我不啦,李檀不叫我喝。酒害人,你也别多喝。”
关饮江抱着酒壶,掀开半个盖子,酒香立刻就溢出来。这本就是为李檀准备的酒,哪里能差的?嗅觉总是长久的,闻见这个味道,岳渊就想起来李檀气息间桂花酒的香气,仿佛萦绕在他的唇齿间,醉人得厉害。
关饮江说:“只当我们兄弟小酌几杯,不多喝。你不说,我不说,侯爷也不会知道。”
岳渊受不住酒香诱惑,最终还是点点头,取了几个杯子出来。两人就在桌旁坐下,书房中常备些酥软可口的点心,佐着酒水,也能寻到些乐趣。
岳渊想起两人在黎州城隍庙的日子,比之现在清苦非常,但想起来也多是快乐的岁日。两人说起往事,一言一语谈得极为开心,岳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关饮江沉着一口浑浊的气,眼前晕晕乎乎,可脑子却十分清醒。他脸上烫起来,唇启了又启,深黑的眸子颤动着,欲言又止。
岳渊正要说起当日韩爷的事,关饮江唤住他,见岳渊疑惑地望过来,脸上的热意蔓延开来。关饮江咬了咬牙根,艰难地说:“岳渊,我求你一件事......你答应我,成么?”
岳渊疑惑更深:“我们兄弟说话顾忌甚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
关饮江说:“群英会的武试,你能不去吗?”
“为甚么?”岳渊下意识问道,眉头也皱起来。
“岳渊...!”关饮江抓住岳渊的袖子,激动道,“岳渊,我想赢,就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你知道,我抵不过你天资聪颖,我打不过你......你有那么多师父教,我没有,我做甚么都得靠自己。书院先生不是答应你去文试吗?你、你不参加武试不成么?”
“你想赢?为甚么......?”
岳渊看他脸色通红,就知这样的哀求已让关饮江尊严扫地、无地自容,可他又为何执着于这场比试的输赢?
“我想出人头地......岳渊,你不缺的,你不缺这一次。我们是兄弟,你让让我,行不行?”
岳渊惊疑不定,转念记起当日苏枕席苏先生的一番话,恍然明白关饮江是想要跟康峥海搭上关系。
他早在玉池见过当时还是黎州太守的康峥海,此人城府极深、阴险狡诈,断不是甚么光明正大的人物。如今回到朝堂,干预皇储之争是早晚的事,关关将来要是成为他的门生,少不了事端,若康峥海成事还好说,如若一朝落败,殃及池鱼,关关岂不是要受到牵连?
他极力劝说关饮江,可又不能透露太多,只将康峥海此人绝非良木一事告诉他,再三劝告道:“你底子这样好,留在侯爷身边,日后他肯定会给你谋得一份好差事。”
关饮江见岳渊劝说,非但不听,心中还觉得岳渊是在搪塞自己,羞辱和愤怒冲上心头,再叫他不能冷静,冲着岳渊就吼道:
“你知道甚么!你过得甚么生活,我过得是甚么生活!当初侯爷将我留下,还不是为了给你养条狗!”
士兵焦急地说:“侯爷,您小心些,小心木梁!”
李檀抬头见那些裸/露在外的焦黑木架,外表已经熏成炭黑的酥裂状,但房骨还算安稳,不受猛烈的外力应当没有什么大碍。
天化成丝丝小雨,他索性将伞扔给燕秀秀,自个儿在里头徐徐转了一圈,眼睛不放过每一处,终于停留在床前。
床上的物什烧得一干二净,但床是土垒成的,约莫留个形状,床根有一处烧得要比周围的颜色更深一些,不细看,还真不能发现这一处异样。
李檀了然一笑,招手唤岳渊过来,指着那一处烧痕,说道:“我就说,老天爷一贯瞎了眼的,哪里真看得上云梁这样的小地方?可不就是‘人’在装神弄鬼么!”
岳渊睁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都未看出什么。
“这儿怎么了?”
李檀拉他蹲下来,叫他看得更清楚:“从前我在军营,粮仓烧起大火来。之后将军追究责任时,守仓的人硬说是粮仓是自己烧起来的。这个守仓人在军中也有点威望,虎威将军要杀他,却无铁证,恐难以服众。”
他用手比划出那块较深的烧痕:“军中有一士兵,无意中发现类似这样的痕迹,他从前在衙门当差,随县太爷查过不少纵火案,确定有这般痕迹的地方,就是火势最先烧起来的地方。”
当时这等痕迹是在粮仓内,在周围也发现了点火用的物什。面对这样的证据,守仓人最终承认自己是越国派来的奸细。
岳渊一点即通,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如果真是雷火,最开始烧着的地方应该是在屋顶,怎么说也落不到床侧来...”
李檀点点头,转而问士兵:“着火之后,这里可有人来过?”
士兵说:“应当没有。侍郎大人也以为是天火,恐再伤及其他,派了兄弟守在此处,不让闲杂人等靠近。...不过今天这里刚撤走了人......大概不会有人趁着这会子的工夫看个破屋子吧?”
话音刚落,岳渊和李檀一同挽了挽袖口。士兵和燕秀秀大为所惑,看不懂这两人怎么如此默契。
李檀转眼也见岳渊正挽袖口,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