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海昏侯带初月入京,娘娘可知,海昏侯说初月是圣人与娘娘当年所生的女儿!”
沈辞的这句话,崔莺眠听到了,伴随崔莺眠而来的泻玉也听得分明。
什么?
女儿。
泻玉脸上也是晴日霹雳。她甚至不难想象听到这个消息的圣人内心会如此激动。
她张皇地转过视线,看向身侧仿佛还懵懂,手藏在袖中,微微地战栗的崔美人,张了张口,“美人……”
崔莺眠紧捏住粉拳,指甲几已掐入肉中,半晌,她的睫羽轻抖了一下,看向面前因为吐露了惊人的大消息而后悔不迭的沈辞,“沈将军。你说,我便是皇后。”
……
暮色沉沉地压在铁兽角鸱吻上,鳞次栉比的琉璃瓦寂灭了最后一缕光,太极殿沉浸在悠久而宁静的黑暗里。
一人提着灯,为贺兰桀引路,他的步伐比之前略显踉跄,直至停在太极殿外,他呼出一口气,对身旁之人道:“都下去。”
“诺。”李全心领神会,带人离去。
人疏散干净,贺兰桀提步入内,太极殿灯火辉煌,正中多置了一张躺椅,贺兰桀目光一定,只见崔莺眠窝在躺椅之中侧着头轻轻地摇晃着垂落的腿,一起复一落,好像心事重重。灯光照耀在她白皙绯丽的脸颊上,秀挺的鼻梁在另侧投落一角黯淡的影儿。
海昏侯言犹在耳,在看见她的那刻,他洇湿了眼眶。
听到他跨进门的声音,崔莺眠支起头,看到是他回来,连忙站了起来,向他解释:“我、我不是故意来太极殿,我知道这于理不合,你放心,我什么东西都没动过,李全他们知道的,我就是等你,然后在这儿歇了会儿。”
见他不动,还是那样望着自己,目光执迷晦涩,崔莺眠不再为自己辩解一句,她拉开身上盖着的薄毯,从躺椅上站起身,趔趄上前,冲进他的怀抱里,将他的腰双臂搂住,脸贴他胸口,可怜兮兮地唤:“圣人……”
贺兰桀低头,温声道:“想来就来吧,不用解释,太极殿许你随时出入。”
“嗯。”崔莺眠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你放心,我不会不识体统的,我只是有事找你,但你今日又不在,我想等你回来。”
贺兰桀一诧,因为她几乎很少有事找自己,可以说根本没有。以往都是他没事找事地凑向她,而她最多只能算被动地接受。
贺兰桀正色道:“阿莳,出了什么大事?”
崔莺眠仰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口,就那样与他垂落下来的漆黑的眸一碰,“贺兰桀,我最近想到一些事,我觉得,我有可能,就是皇后。”
贺兰桀怔住,那双幽深如渊的眸,在她的注视下,分明地变直了。
他好像失了声音。
崔莺眠将他抱紧些,又道:“贺兰桀,你能不能带我去椒房殿看一看,也许我能想起更多。”
她怀中的人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那样惊呆了一样地看着自己,目光不能动一下,连眨眼都不能。
崔莺眠伸出一只手,抬高到那他的面前,晃了晃,没反应,她又晃了晃,“贺兰桀,你傻了么?”
贺兰桀没有傻,他仿佛终于被按下了启动的机括,猛地吸入一口气,将她紧紧抱起,激动地亲吻起她的嘴唇:“眠眠!眠眠……”
被箍得喘不过气来崔莺眠也没说什么,任由他亲吻,他如癫如狂,像是失而复得了什么珍宝,生怕不小心地再一次弄丢了一样,必须用强硬的姿态据为己有。崔莺眠的嘴角慢慢上扬,也不知为什么,他这么高兴,她心里也会觉得,有点儿感同身受。
终于,他松开了自己,精神明显振奋起来,眼睛亮灿灿的,伸手一拉她的手腕,握住了,对她昂声道:“我带你去!眠眠,你能想起什么,你都告诉我!”
他那么激动,崔莺眠有点儿不忍心了,一个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扯出了大殿,贺兰桀的脚步如风,顷刻之间,便取道御园,走向宫闱深处那座象征着母仪天下的椒房殿。
作者有话说:
贺狗子真的有点儿小惨。
心意相通以后一定要让眠眠多疼疼他,太苦了。
最新评论:
【
【狗子又被连环暴击】
【哈哈哈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