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同钢筋铁骨,哪里是一刀所能撼动,这一刀只令黄罴背部出血而已,他继续一掌朝王戬击来,王戬横刀前挡,耐不住熊掌掌力惊人,肺腑遭受重创,几欲呕血。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伸手将赵王的后领一拽,拖住他后撤数步。
这时,王戬才得出一瞬的间隙,看向适才发箭救人的贺兰桀。
贺兰桀一人一马,远远地停在战圈之外,既不前进,亦不后退,更不张口搬动救兵,仿佛一个与己无关的看客,静静地旁观着他们甥舅俩如何被一头将两百斤的黄罴吃掉。
王戬神色一冷,方才那一箭虽然暂时挽救赵王性命,但实则激怒黄罴,令其攻势猛涨,现在击杀更加棘手。这狼心狗肺的太子,心中一定是在盘算着,让他们甥舅死在熊掌下,他好坐收渔利,一举除去王氏和赵王的心腹大患,这只黄罴,出现得如此恰巧,怎见得就与太子无关?果然天生贱种,奸恶之徒。
但间不容发之际,怎容王戬继续胡思乱想,一眨眼,那黄罴的熊掌又拍到了眼前,王戬抽刀应敌,生猛地赢扛两掌,从黄罴身侧穿过,趁此间隙,口中大呼:“赵王上马!”
赵王被黄罴吓得面如土色,经王戬提醒,才想起自己是骑马而来,急忙回去牵马要上。
黄罴见他逃走,一拍胸脯,发出震耳欲聋的熊咆声,栗深林,惊层巅,鸟雀四散而飞。
赵王的马均由骐骥院提供,属于专供士子贵族游玩取乐的太平宠物,与王戬和贺兰桀胯.下的战马心气孑然不同,被黄罴怒吼之下也吓破了胆子,在赵王脚刚勾住马镫之际,那只马居然吓得跑动了起来,赵王没有站稳,当场后脑着地,被拖在地面狂奔起来。
王戬脸色大变:“赵王!”
然而他已被黄罴缠上,不得脱身,眼睁睁看着赵王被那匹白马拖走无计可施。
王戬闭了闭眼,今日之屈辱,或许……永世难报。
他忽然张口大呼:“太子救命!”
就在王戬喊出这句话后,几乎没有贺兰桀思考的时间,他驾马而来,腰间长剑出鞘。
黄罴一掌拍向王戬,被贺兰桀所隔档,剑刃发出不堪重负的龙吟之声,就在这空档里,王戬得以脱身。而他脱身的第一件事,绝不是与贺兰桀共扛野兽,而是起身上马就跑,追逐已被拖走的赵王而去。马蹄卷起烟尘,顷刻消失无影。
这是贺兰桀早有预料的事。
当下他已无心与黄罴硬碰,在熊掌拍向自己颅骨时,首先想到的便是躲闪,贺兰桀蹭着身后这棵老树,身形一闪,便躲到了树上。
黄罴在树下叫嚣不止,尤不罢休,但它不会上树,便捞不着贺兰桀的一片衣角,于是黄罴暴怒,在树下用它那厚重有力的熊掌激烈地拍动树干。
树枝急剧摇动,落下无数枝叶。
倘或贺兰桀身下这棵树不是粗壮盘虬的老树,只怕早已被熊掌拍断。
然而这也并不是办法。他需要脱身,以免鹿死赵王手里。
黄罴一根筋誓不罢休,仍在贺兰桀脚下激动地拍打树身,贺兰桀扶住树枝站起身来,眼眸凛然锐利,迸出势在必得的寒芒。右手握住剑鞘,朝着黄罴抛了下去,正好砸中它血流汩汩的脑门,那黄罴被砸中,分了心,勃然大怒,拍动更加起劲儿,时机稍纵即逝,贺兰桀改双手握剑,双足一踏粗壮的树枝,从树梢头一跃而下。
身体的俯冲之势,加上双手提剑奋力一击,足成一股悍然不可抵挡的猛力,朝着黄罴仰起的颈部披落,剑锋直切入黄罴咽喉,霎时热血喷溅而出,喷洒浇在贺兰桀的脸上。
然而这一击之下,黄罴仍然未死,伸头朝贺兰桀撞来,熊掌拍出。
贺兰桀的剑已经卡在它的皮肉只能不得拔出,手上已经没有兵刃,于是急忙后退,但也稍慢一步,胸口被黄罴抓破了,亦渗出了血。
一身水墨色的貂裘华服已满是血痕,分不出是他的还是黄罴的。
但这只黄罴看来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贺兰桀不再有丝毫畏惧,见它爬过来要决一死战,贺兰桀伸手握住背后的箭筒,取出两只羽箭,一跃而起,跳到了黄罴的背上,两支羽箭直插其眼和口。黄罴吃痛,仰面躺倒在地,将贺兰桀压在身下,抵死挣扎。
两百斤直压在身上,贺兰桀屏住呼吸,反倒冷静,一手握住卡在黄罴颈部的长剑的剑柄,一手抓住剑身,不顾刀锋割破皮肉鲜血涂地,双掌用力,将剑锋更深地卡进黄罴咽喉之中。
热血越涌越多,黄罴挣扎的劲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贺兰桀从黄罴身下爬出,将剑锋从其颈部取出,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气,直至肺部重新涌入新鲜的空气,脸上的紫痕才渐渐消散去。
熊掌熊皮都是极为珍贵的材料,但贺兰桀方经历了一场殊死恶斗,再珍贵也懒得看上一眼,拾回剑鞘,将剑还入鞘中,便牵回自己的马,独自归营。
直至鹿鸣清带着人寻了过来,一见太子满身浴血,连那张英俊的脸也没保住,鹿鸣清吃了一惊,几乎呆住,很快便问:“殿下,你怎了?”
贺兰桀道:“杀了一头罴。”
罴?
鹿鸣清愣住,有点儿不信,贺兰桀皱了皱眉头,“想要熊肝还是熊胆?自己去取,就在后林。”
鹿鸣清是有点馋熊掌,听太子这么说,那就是确有其事,丝毫不敢再怀疑,连忙让人去密林里寻尸首,等人去了,他转过来,压低嗓,对贺兰桀道:“殿下,赵王……不太好了。”
……
崔莺眠几度不成眠,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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