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余深!”
正在工作的余深急忙起身过来?。
沈君辞指了指眼前的尸骨,拍了下他的肩膀,对他道:“我先去检查其他的尸体。”
余深意识到了什么?,用颤抖的手揭开了雨衣的衣角,就算他不是专业法医也?可以辨别出来?,有一具尸体是个长发女人。另外一具是具男尸。
余深看到了男尸手腕上带着的一个手表,随后他又在女尸的领口处,看到了一条熟悉的红色丝巾,那是当年那一晚,妈妈系在脖子上的。
十五年前,他曾经垫着脚尖帮着妈妈把丝巾扶正,贴着妈妈的脸颊撒着娇留下了一吻。
他还记得妈妈让他好好看家?,说她和爸爸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他们自?此再未归来?。
这是跨越了十五年的相?见,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男孩了。
虽然心里早就有所预料,可是当他亲眼看到这一幕时,还是心中酸涩。
他发现他的爸爸和妈妈至死都是依偎在一起的。
余深的眼睛湿润了,他强忍着泪水,小声说:“爸爸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我来?接你们回家?。”
有物证和法医过来?帮忙收拾尸骸。女尸的手被移开,他们发现下面的石头上用血写了几行字。
“余深,爸爸受伤去世了,妈妈过不久也?要去找爸爸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一天?看到这些话。你要记得,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我们会?在天?上看着你。一切真?相?,都在相?机里。永别。”
多年过去了,这些血迹已经变成了陈旧的红色,印在那些石头上。
看了这段话,余深的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泪水忽然流了下来?。
陆英站在一旁,拉了他一下,让他靠在肩膀上。他开口说:“哭吧,这时候哭,不丢人。”
作为当年处理这起失踪案的年轻警员,陆英心中最在意的这个案子,终于破了。
他心疼这个他看着长大的男孩。
余深泣不成声。
“是你找到他们的。”陆英拍着余深的后背,“你爸妈看到你长大,看到你这么?棒,会?为你骄傲的。”
哭了一会?,余深走到了尸体旁,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郑重和父母告别。
然后他隔着手套,拿起了那个握在父亲枯骨手中的相?机……
此时的矿洞外。
沈君辞一直在忙碌,他从?矿井下上来?,和顾言琛一起清点尸骨。
运出来?的尸体已经排成了一排。
黑色的裹尸袋密密麻麻排列着。
每一个裹尸袋中都存放着一条人命,法医们已经收过来?16具尸体,还有8具尸体待收取,初步估算,加上余长恩夫妇,一共死亡了24人。
尸骸遍地,白骨累累。
沈君辞一边核对,一边进行登记。
顾言琛问:“能够确认这些人的死因吗?”
沈君辞道:“矿洞里面有一些倒塌和透水的痕迹,有人是因为事故而死的,但是更多的人是当时被困,后来?挣扎到了洞口,被活活困死的。”
洞口被人炸掉,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他们只能绝望地死在这不见天?日的矿井之下。
如果当时报警,这些人可能不会?死,可是因为那些人,他们永远沉睡在了这里,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才有人炸开了矿洞,还原了真?相?。
那些富人,就是踩在这些累累尸骨之上,挥霍着他们血肉和生命换来?的钱财,享受着花花世界。
想到这里,顾言琛忍不住骂了一声:“畜生。”
沈君辞道:“从?尸体上看,这些人是死于矿下,不过现在有个难处,我们要怎么?证明?,这些人的死亡,是何人所为。”
他们作为警方,办案讲究证据链,所有环节缺一不可。
这么?多年中,甄家?旭一定用尽了方法,抹除掉他和这里的一切联系。
清道夫删除了这些人失踪的卷宗,但是这一条无法作为证据使用。
他们难以证明?这座私矿是和河图商会?,以及甄家?旭是有关系的。
“我在矿井下找到了一件证物。”
余深说着话走到了他们身边,把那个老式的索尼相?机递到了顾言琛手中,他的眼泪已经擦干,腰背挺直了起来?。
此时他不仅是个刚刚找到了父母尸骸的儿子,他还是一名?人民警察。他要全力侦破此案。
余深低着头开口道:“这是我父母遇难时,带着的相?机。里面可能拍到了一些什么?。”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我去找技术人员,尝试还原。”顾言琛把相?机接了过来?,那相?机的型号很老,已经有些损坏,镜头也?碎掉了,但是存储卡还在。
顾言琛拿着沉甸甸的,用两条生命换来?的相?机,想了想又道:“为了防止有人破坏重要证物,我亲自?处理这件事。”
事已至此,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这一日,矿井里的搜寻工作从?上午一直进行到了晚上,夕阳西下,数辆警车和运尸车才从?鹿鸣山开回,把一切运到了槟城市局。
十五年前,那些血腥残酷的真?相?,将会?展现在警方面前。
夜晚,槟城东。
豪华别墅内,甄家?旭听完了手下的汇报,挂断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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