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剑宗独占鳌头,一定于剑道上十分不凡吧?”
太玄宗有谢衍,清欢宗有裴玠,伏龙剑宗有赵浮琼,时人谓之三杰。
虞黛楚虽然没与谢衍、裴玠交过手,但大家好歹也算并肩作战过,她对这两个人的实力究竟是个什么水平,心里是十分有数的,也就因此对赵浮琼十分好奇——倘若真要算起来,赵浮琼的年纪比谢衍和裴玠要大上一辈,实力也更强,说她是擎崖界元婴下第一剑修,当真是没多少人会反驳的。
虽然虞黛楚一直腹诽沈琤战斗狂,其实她自己也不遑多让,倘若知道谁比她强了,总免不了在心里思忖一番,非得把人家超过了,心里才满意。
“赵师姐是很强的。”沈琤是个老实孩子,一五一十,“我倘若结丹了,一定会向她挑战的。我们伏龙剑宗的太上长老曾经说,我是本宗大气运所在,是上天垂怜伏龙剑宗,而赵师姐,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了
。”
天生剑心,自然是天道所种。有人没有这样的天命,却未必就比他差——这世上的路,终究是一个个普通人,一步步走出来的。沈琤在伏龙剑宗地位超然,有一半是因为他的实力,还有一半,却是因为他会投胎。但赵浮琼就不一样了,她地位超然,就只是因为她自己。
沈琤看了虞黛楚一眼,犹豫了一下,好似在衡量些什么,最终说道,“我想,肯定是比你要强的。”
虞黛楚听了,倒也不恼,唇角含笑,若有所思。
两人闲谈了三两句便作别了,虞黛楚将沈琤送走,却没有再去招揽船客,反倒将船篙往船头轻轻一扔,自己抱膝往船头一坐,望着远天夕阳朱红,海风徐来,别有几分悠闲。
小舟遥遥,飘荡江天。
***
学海悠悠,浩浩汤汤,环抱整个太玄宗,年年海上波相似,年年波上人不同。
这学海之上,有太多不能自己横渡海面的普通弟子,往来交通,自然是少不了摆渡人的相助。数百年来,这海上波光潮起,总有一群人披星戴月、撑篙戴笠,往来于海面之上,风雨无阻,也许这就是盛门上宗的经久不变。
然而,这海上永远都有摆渡人来来往往,撑船摆渡的人,却来了又去,一拨换了又一拨,岁岁年年,人总不同。
这也怪不得他们没有定性。
在学海上撑船摆渡,委实不算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这份工作,只要有灵力,谁都可以做,然而却是个耗时耗力的体力活,每次撑船,消耗的灵力都绝不算少,挣到的流沙,在执事堂却兑换不了多少灵石。
竞争力大,也就意味着可替代性大,这份工作又是没什么成长性可言的,就算你撑船二十年,也未必比第一个月上任的有竞争力。故而,这摆渡人中,也时常有拉帮结派、互相争夺地盘和顾客的事,只不过在太玄宗宗门管辖下,只是小打小闹,不敢搞出什么船帮来。
倘若当真在这学海之上老老实实摆渡,得到的灵石,也未必供得起人修行,若非真的对道途绝望的人,多半都只是将这份工作当作一个过渡,干上三五年,找到别的好营生了,就离开摆渡人的行列了。
太玄宗的杂役弟子和普通弟子,
本身就可能是这些摆渡人的一份子,更新换代的速度,不比摆渡人更快,平日的生活已经足够艰难,很少有精力去观察这些摆渡人究竟是否眼熟。
任海上摆渡人来了又去,任乘船客变了几番,这学海,终究还是那副模样。
但对于太玄宗弟子来说,还是有人不一样的。
摆渡人刚入行时,常有一个夸张到离谱的传说:
据说有一位摆渡人前辈,一直在这学海之上撑船摆渡,几百年来从未放弃,而她也正是因为在这摆渡之中,得到了真正的道法,悟道精进,一路结成金丹,现在仍然在学海上撑船。
对于杂役弟子来说,这实在是个近乎天方夜谭的故事,然而事情容不得他们不信。每个刚入行的新人都会被无良前辈拉去,远远地望着一艘小舟悠悠驶过,撑船的是个无比美貌的女修,明明她和大家都干着同样的活,却莫名就是比别人更有一丝渺渺的仙意。
这位女修气息质朴,无论人怎么试探、怎么观察,都会觉得她就是一位没有灵力的凡人,然而看她撑篙摆渡,举重若轻,那数千斤的海水在太玄宗秘制的船篙下一瞬排开,对她来说,简直好似微微拂动一根头发丝似的,根本不值一提。
倘若不是金丹大能,谁能有这样强大的灵力、这样举重若轻的手段?
所有看见的人,几乎就在霎时相信了这一传说。
当然,等到他们入行几个月后,就会知道自己其实遇到了无良前辈的作弄——那确实是位金丹前辈,而且也确实一直在学海之上摆渡,但她从刚来学海时,就已经是金丹真人,而且摆渡的时间,也远远没有几百年。
只有十几年而已。
但十几年,对于摆渡人这份工作来说,也已经够久的了。
这位前辈,已经是这片学海之上,摆渡最久、资历最深的人了。没有人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在这里摆渡十几年,为什么不去修练,为什么不去享受金丹真人应有的排场、尊敬、清闲,反倒要来和普通炼气小修士一样,来做这种苦力活,为筑基都没有的后辈服务。
据说前辈刚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只知道她气势无比强盛,一望便知是位大能,以至于生意惨淡
,无人问津。后来她便慢慢收敛了气息,揽来了客人,大家也就慢慢知道她姓虞,其实是本宗的元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