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抽丝 对你的爱,从不曾灼伤过我。……(第1/3页)
陆齐光坐在前厅, 面朝大门。
前厅外无人走动,仆役们都在室内避雨,陆齐光的视线撞在深灰色的雕鸾影壁上。
深夜的秋雨淅淅沥沥,惨淡的黑沉笼罩着上京。
她一手扶在椅上, 另一手搭在身旁的花几, 将那两只纸袋压在手臂之下。手臂边、花几上, 那支原先有十寸的蜡烛, 如今矮得不及陆齐光一根食指长。
屋外响起脚步声,陆齐光起了个半身, 却听那来人的步伐尤其细碎。
她身躯一僵,缓慢地坐了回去。
“殿下。”
是元宝。
她一壁提着鸟笼,一壁握着一支崭新的红烛, 担忧地向前厅探了个头。
“我为您换一支新烛,好吗?”
陆齐光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松开紧抿的双唇,原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元宝叹了口气,走入前厅,将鸟笼放在另一侧花几上,震得双眼紧闭的狗子都掀起眼皮、觑了在场二人一眼。
紧接着, 她燃着新蜡烛,吹熄旧的,昏暗的室内顿时盈满烛光。
“牧将军讨走了府中最快的马, 定是赶得及的。”元宝虽不知内情, 却仍向陆齐光安慰道, “约是不多时就会回来。您瞧,我将狗子也带来,陪您等着。”
陆齐光回头, 望向一脸担忧的元宝。
“我早就应该提醒贺松。”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如果能早点提醒他提防居正卿的话……”
如果能早一点的话,贺松与妹妹们就不会受到威胁,牧怀之也不会为此涉险了吧。
元宝微微皱起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走到陆齐光身后,将她抱进怀里。
“奴婢兴许帮不上您的忙。”历来活泼的小丫头,如今的话语十分温柔,倒像个可靠的长辈,“可谁也做不成圣人,都是会犯错的。”
陆齐光怔了怔,慢慢将脑袋靠进元宝的怀里。
有元宝在,空荡荡的前厅多少增添了一些人气儿。
二人一同等待,狗子就在鸟笼里闭着眼小憩。
时间伴着雨声,一点一滴地走过。将近丑时,狗子忽然睁开眼,活动筋骨似地动了动翅膀。
紧接着,牧怀之的身影出现在前厅之外。
他大抵又是以什么不寻常的方式进入了公主府,连府内守夜的仆役都没被惊动。
陆齐光反应迅速,将身旁脑袋一荡一荡、打着瞌睡的元宝拍醒,示意对方去取来麻布与可供换洗的衣物,自己则站起身来、快步迎上牧怀之身前。
她焦急地问:“怎么样?”
声音还带着颤抖。
她分明闻到一股好浓的血腥味。
牧怀之低头,看见陆齐光的面庞上满是泪痕。
他展臂,本想将她搂进怀中,却想起自己浑身湿透、又满是血污,手臂一时僵持在半空,最终只用拇指拭去她眼角干涸的一抹泪光。
“都安顿好了。”牧怀之柔声,“贺松除了受到惊吓,没有大碍。杀手已经被带回镇国公府关押起来,蜀州那里也有人照应。”
“那你呢?”陆齐光的肩膀依然紧绷,“你受伤了?”
牧怀之微微动了动唇角:“没有。”
话音刚落,少女柔软的身躯就扑向了面前人的胸膛。
陆齐光颤抖着,浑然不顾牧怀之身上的雨和血,用瘦弱的两条手臂紧紧搂住他,双手在他背后牢牢相扣。
低声的呜咽滑过交缠的绫罗,埋入牧怀之的心口。
“那就好……”
没受伤就好。
他为她受过的伤,已经太多了。
牧怀之刹那无言。
他时常觉察到,陆齐光对他似乎心怀愧疚。透过她明澈的一双眼眸,他能看见她一片可鉴的冰心,却看不出她埋藏心底的伤痕到底因何而来。
牧怀之只能义无反顾地爱她的所有,哪怕这所有并不是她的全部。
于是,他搂住了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发。
牧怀之低声:“不怕了。”
后话,他不敢说出声,只敢在心底默念:
对你的爱,从不曾灼伤过我。
-
牧怀之被元宝领去,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再度回到前厅。
彼时,陆齐光惴惴不安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她坐在椅上,一手支颐,另一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打,神情凝重地思索着整件事情的疑点。
见牧怀之来了,她站起身,将一张椅子拉到自己面前。
“怀之,来。”陆齐光招招手,示意牧怀之到前头坐下,“时间紧迫,刻不容缓,我们来好好理理居正卿和贺松之间的所有事情。”
牧怀之点点头,随即落座椅上。
他动了动手腕,调整了一下并不合身的袖口,主动提议道:“既然如此,就先说贺松吧。”
“居正卿顶替贺松成绩,不见尸首,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开门见山,“如今敌人在暗,让贺松留在镇国公府,是最安全的。”
陆齐光赞同道:“我也这样想。镇国公府护卫身经百战,哪怕你不在,他们也应当能将贺松保护好。但……我们恐怕得先同贺松陈明利害。”
牧怀之知道,陆齐光是怕贺松那张碎嘴主动暴露、节外生枝,宽慰她道:“我会同他说的。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自己心里应当有数。”
想了想贺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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