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接着走进厨房,将包着油饼的油纸取下来,折成了一个小碗,把刚才炒的鸡蛋倒了进去,装了满满一碗。
“拿去吃吧。”我端着它走出去时,那个士兵还没走,高高大大一长条拘谨地站在门口,看起来手足无措,像个呆头鹅。我忍不住笑了下。
他又红了脸,看到纸碗里装的是什么时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说太贵重了,又问我怎么得了鸡蛋,这很危险。
“放心,是过了明路的,你吃就是了。”我道,又问,“你在平武军哪位将军麾下?”
这年头军阀割据,老百姓甚至许多士兵都分不清自己跟的主子到底是个什么职位,统统以将军代称。
他直接掏出一张饼,将鸡蛋倒在上面一卷,也没洗手,就这么站在那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是巫将军。”他打了个饱嗝,餍足道。
看来是巫家军的嫡系啊。我点点头。
平武军算是八区军阀里相当有分量的一支了,又称苏皖联军,起先没人把这支鱼米之乡的软脚虾放在眼里,直到它们蚕食了临边的大小势力,掌控住了大部分南方地区。现在,它天天和北边以及七区打的醉生梦死。
不过它的问题也挺大的,之所以叫苏皖军,因为其创始人是苏吴巫家,和皖南徐家。之前规模小时还好,现在两家不合已经是台面上的事了,周围几系地方军都等着他们闹掰,好捡便宜。
但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佣兵,会一点打打杀杀的东西,用它们保我一条命。
虽然我不太明白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但也不至于死,只是很迷茫。没有活干的时候我就发呆,在路边发呆,在荒山上发呆,在雪地里发呆。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想我在思念自己已经丧生的家人或丈夫,可我脑中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有次我完成了雇主的任务,准备再找个地方发呆时,对方叫住了我。
他上下打量我,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没地方去?”
我点头,他就又笑了下,问我:“要不要跟我走?”
我就跟他走了。他把我带到这个房子里,说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的了,他可以给我吃的和喝的,让我安心住下。
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好的事。我对他说:“你人真好。”
他又笑了,笑容怪怪的。当晚他来到我的住处,我们聊了会天,我还给他做了饭吃——有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等着开饭的感觉真的太好了,我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吃饭时,我描述了我的感觉,他就笑着问我:“你是人/妻么?”
人妻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但他那个笑容我懂,那是不怀好意的笑,比白天我夸他人好时笑得还要怪。
吃完饭后,我新奇地使用水龙头洗碗——以前我没进过厨房,但我很擅长使用它们,那个男人对我说,这就是人妻的意思。
说的时候,他走到我的背后,贴着我的身体,解开了我的围裙。
我有点吃惊,还有点生气,下意识用了力气,将他甩到了墙上去,他被我震碎了,半边身子都变成了一滩泥。
我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摸了摸他的脸,小声道:“对不起。”顿了顿又说,“但你不该忽然摸我。如果你提前说了,我拒绝了你,就不会不小心下重手了。”
他想说什么,但喘了几下,就死了。
后来有很多人来杀我,死的人似乎是这个城里的头头,没了他很多人活不下去,所以就要杀了我,似乎这样他们就能活下去似的。
一开始我躲,后来人实在太多了烦不胜烦,我想了想,恍然大悟发现其实很多追杀我的人就像那些只知道“某某将军”的普通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忠于谁,在干什么。
我只要杀了那些下命令的人,他们就不会来杀我了。
然后我就这么做了。
杀人不是什么好事,我一般都挑在夜里进行。杀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从暗中跳出来,说我妨碍了他们的任务。我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但没管。
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我不能这样,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我感知到他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被派来暗杀的!”
这年头Alpha很是稀奇,Beta遍地,要么就是注射了转化剂的假Omega。他们很珍贵,是高精尖战力。
那个Alpha挫败地承认了。为什么要暗杀,这里面涉及到了复杂的派系斗争,但这不重要,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挑拨这群人和皖系相斗罢了。
“你是吴人。”我眨眨眼。吴人,就是苏系,是巫家的人。
“你的消息晚了一点,不用那么费周章了。”我擦了擦刀尖上的血,漫不经心道,“这地方就是我打下来的。主事已经被我杀了,你们直接把它拿回去吧。”
我住在吴州某边陲小镇上,与皖南相邻,之前一直被平武军里的徐家一系把持。这虽然是镇,但位置似乎相当重要。我失手杀死的人就是个头头,不过是从更南边过来的流民,集结了一群活不下去的人四处流窜,竟也成了气候。他前两天雇我攻破了这里,似乎想钉一个楔子,却在当晚被我杀死,现在这里又被我转送给巫家,想想还挺有意思。
于是我就笑了。
然后那个Alpha似乎吓得不轻,他急匆匆跑出去,然后回来冲我大吼:“你疯了吗!那些人全被你杀死了!”
我奇怪地问:“他们既不是苏系,又不是皖系,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白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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