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是那副轻飘飘的、在云端一样的口吻:“是阿宁啊。”
我放弃了猜测他那一瞬间究竟把我当成了谁——我拒绝去想这个令人胃痛的答案。
我公事公办道:“巫先生,您的部下在哪里呢?请允许我通知他们您的位置。”
“闭嘴,滚。”他厌倦道。
看得出来,巫商现在心情极差。他大概是想要买醉,可我怎么会同意,我正愁没机会和他掰头呢。
我一副头特别铁的样子。
“那可不行,巫先生,出了这个门,您请随意。但只要您在这里喝酒,我就得看好您。”
说着,我索性打开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想找人事部的人要巫商手下的联系方式。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够,便往下拉到了底部,翻出一个人的名字,打了个“1”过去。
巫商见我不听话,嘴角拉了下来,阴森森地看着我。
巫商其实是个很俊秀的男人。
他面色苍白,身量瘦长,看起来斯文无害,有一点单薄忧郁的气质。
——这是不看他轻挑的笑容打扮时。
如同面具般,巫商脸上一直刻着轻飘飘的笑,在我看来很像是磕药磕大了。
可一旦他把唇角扯下,那股忧郁就成了阴郁,整个人瞬间从小白花变成鬼娃娃。
有一说一,他真是我见过变脸最快的人。
“说了让你滚。”
我才不怵这个,看他一眼后,就按了通话键:“您好,我是特别行动组的宁红尘,请问是人事部的……”
几通电话打下来,我对陷入沉默的巫商点头致意:“您的部下还有十分钟就会赶过来,在此之前,我会负责您的安全。”
巫商这会儿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这会儿,他又恢复了以往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很轻柔地说:“嗯,谢谢阿宁。”
实不相瞒,当时我手臂上的寒毛全都竖起来了。
……我觉得我好像把他惹毛了。刺激。
果然,巫商开始向我开炮。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几下,微笑着吐出了刻薄之语:“上次见面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聊聊。新的工作环境,还适应么?”
我保持微笑:“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巫商也假笑:“被丢过来看夜场也算好?你可是未分化就能灭掉一个小型势力、在刑房熬了三个月才肯低头的狠角色——”
“……”
这件事在玉京春,是我众所周知的伤口,是大家都知道不能碰的逆鳞。
我的嘴角也拉了下去。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浮夸又做作地歪头,那叫一个轻柔无害:“啊呀——真抱歉,不小心说错话了。”
我努力克制自己杀人的心,微笑:“不,没有的事。我现在既然是玉京春的人了,原来那些事,自然就过去了。”
“怎么过得去呢……”他细声细气地说,那叫一个婊气冲天。
我真的非常讨厌他。
这种无缘由的反感,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档案就开始了,只能用“天生气场不合”来解释。
有时候我看着他,总觉得是在看另一个自己。可这除了让我更讨厌他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随着我们一次次的交锋,厌恶感愈深,到了现在,已经成了看到他的身影,心里就像爬过毛毛虫一样不适的程度了。
我琢磨了一下,忽然歪头一笑,学着他的样子可可爱爱地说:“是啊,怎么过得去呢……这段时间,我知道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巫先生情深似海,似乎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巫商静默了一秒,然后“呵”地抹了把脸,冷嘲道:“昭瑶那个蠢货。”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有事没事都要骂昭瑶的样子,我道:“不是头儿,是傅先生讲给我的。”
虽然傅白雪屁都没放一个,但这个时候还是卖了他吧,如果能离间这两个人,顺便套点情报,那就更好了。
巫商断然道:“不可能。”
我故意道:“为什么不可能?我完成了与傅先生的约定,傅先生完成承诺。他告诉我……”
巫商紧紧盯着我的双唇,哪里有半分醉态:“他告诉你什么了?”
那一刻,很难说清自己的感情,我本来想拿“那个人灰飞烟灭,死的连渣都不剩”来刺激他的。可话到嘴边,看到他这副借酒浇愁的样子,我又蓦地咽回去了。
“——你和昭瑶,有个大哥。”
最后,我只是这么不痛不痒道。
“哦?你说谁?是坐在办公室里头的那个,还是死得透透的那个?”
我一噎,心想这人怎么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不一样。
“当然是死透的那个。”
巫商嘴角浮现出扭曲的弧度:“他?他是我亲.爱.的.哥哥。”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乌黑浓密的眼睫颤动,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怨恨。
“——当然了,有时候,我叫他‘大人’,他会更加高兴。”
“……”
我木然着一张脸。
什么,原来我们以前,玩得这么大么……?
亲爱的伊万,我觉得人才辈出的八区不太适合我,我想回到民风淳朴、喝酒打熊的三区了。
下一话:“那个人”④
他捏着那把曾经剥下我的皮肤的小刀,抵在我的脖颈上,温柔地笑了:“人偶就该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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