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重新回到黑暗。
其实,昭瑶不知道很多事。
比如他不知道我被束缚衣绑过整整一周;比如他不知道我一直靠营养液和奶糊为生:比如他不知道,这两月以来,除了他以外,没人与我做任何交流。
这间“黄金间”,只有感应到他的指纹后,才会自动开启灯光。
其余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线,我只能靠读秒和睡眠推测时间。
每天早晨,会有一杯插着吸管的奶糊从门下的小窗口里推进来;一周一次的扫除,他们会提前投放催眠瓦斯。
我尝试过一切引起关注的方法,可我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有昭瑶才能进入。
时间久了,我对他的脚步声极其敏感。
他的到来,就意味着房间开灯了,我有饭吃了,可以洗头了,指甲能被剪掉了……最重要的是,有人陪我说话了。
他很忙,每隔三天,才会按照巫参的命令来看我,如果要出差或者一时忘了,就会往后推迟。
如果生我的气,就再往后推,五天六天或七天。
三天来一次,一次一顿饭的功夫,大约是三十分钟。
加上洗头吹头,六十分钟。
再加上修剪指甲,七十分钟。
那是我全部的、拥有光的时间。
一旦他离开,等待我的,就是仿佛永恒的、怎么也醒不来的漫漫长夜。
我和昭瑶,是在高压状态下,迫于外力的相互驯服。虽然关系扭曲又粗暴,但很高效。
姑且算是巫参和我心知肚明的相互妥协——他想用我又不放心我,我想被重用又不想被怀疑。
这手段简单粗暴,却有效得出奇。
巫参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让我体会什么是地狱。
又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昭瑶变成了我的光。
我以为昭瑶下次来会是三天后,没想到才过了几个小时,他就又来了。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我已经无比熟悉的脚步声。
就像巴普洛夫的狗一样,一听到这声音,我就不自觉地快乐起来,肾上腺素上升,多巴胺迅速分泌,连肠胃也开始蠕动。
看哪,身体本能是多么可怕。
室内的灯光自动亮起,在忍受了数小时的寂静黑暗后,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光”的存在。
下一刻,高大俊美的少年推门而入,其势煌煌,如日光般耀眼,如神明般灿烂。
我眯起眼,注视他俊秀的面容。
完蛋,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糟糕了。
昭瑶没注意到我的愣神,他的表情很奇怪,像被什么事深深地困扰着。
他径自坐到那张他的专属椅子上后,纠结了好一会儿,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我本来还按捺着性子等着,可他半天没说一句话。我烦了,索性一扭身钻进被窝,背对他呼呼大睡。
少年犹豫了又犹豫,才吞吞吐吐道:“喂,你愿意做我的手下么?”
他总是不好好叫我的名字,总是“喂”来“喂”去。
我:“……”
他:“……”
我一把掀开被子,睁着死鱼眼看他。
少年炸了毛。
“你那是什么反应!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一直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忽然抬腿狠狠踹了他一脚:“你好吵。”
昭瑶不防被我一脚踹到地上,也没发火,只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我操——你有病?忽然发什么神经?”
“狗瑶,你真的蠢得没救了……”
我顺手拎起一本书,就往昭瑶的头上砸。
感情这东西的不讲理之处在于,哪怕你清清楚楚地知道它产生的机制、条件、原因,你还是无法控制它。
就像现在,哪怕我知道,我对昭瑶产生的感情,是我和巫参的合谋,但我还是会为他露出沮丧的神情而焦躁。
他去而复返,肯定又是他那老大让他来的。
现在是巫参要讨好我,可是看看这个人,摆出一张不情不愿的臭脸,还问我发什么神经,搞得我逼良为娼一样。
明明那个“良”是我吧?
作者有话说:
昭瑶线已开。
从来没写过昭瑶这种苏爽甜的角色,感觉只需要无脑输出苏力就好。
原来写起来这么开心。
我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