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但有屏风挡住视线,根本看不见宋鸿信此刻的状况, “师父, 宋公子他?”
薛径兀自朝前堂走, 他袖口还落着几滴已干涸的血,杜明昭见状拿出自己的帕子想给薛径擦拭, 但被薛径拒绝。
“这才刚起,后头还有呢。”
薛径着急抓药,他提笔写方子的时候杜明昭便站在旁边, 仔细打量后,杜明昭发觉薛径开的一概都是吊气的药材。
其中还有人参。
杜明昭心头一个咯噔, “师父,不会是宋公子不好了吧?”
正如他们师徒此前商讨的,宋鸿信体内的哭魂沉积太多年, 以毒攻毒这个法子是目前他们能想出的最有效逼毒之法。但这个法子有个隐患,便是宋鸿信身子太弱,惟恐他在逼毒途中便剧毒入体, 彻底闭眼。
用上人参的话,真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了。
这千年人参在泰平堂仅有那么五根,还是荀家和施家分别送来的, 当地若要买上千年的人参,那价格只会是惊天的数。
杜明昭不是舍不得,宋鸿信为东宫太子,就算是续命,那都得是最好的药材。
薛径抓好药又往侧屋回,他道:“他那情况看样子是不好,我怕万一。”
杜明昭了解薛径,他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宋鸿信病状尚可,只是两人俱忧心他的太子身份,不得不取了人参。
这人不比杜明昭看过的任何一位病者,其余的百姓或许还能给杜明昭思考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都不用焦虑。
可宋鸿信不允许她这么做。
目送薛径再次入屋,杜明昭在门外等候,心情着实的沉重。
来来回回薛径出了三趟屋门,他袖口所沾的血也就更多。
杜明昭等得心如火焚。
待到最后一次出屋,薛径面上是难掩的疲惫,杜明昭奔过去担忧道:“师父,您若是受不住,不如换我去也是一样。”
“无事,等会他出浴你再进来,施针交给你。”
薛径留下这一句,又将门闭起。
而后院里,王大熬药的炉子熄了火,他特地在熬好药后知会了杜明昭一声,而杜明昭便去取来三钱黄土,兑入药汤之中。
恰好这时,薛径推门而出,他喊来杜明昭,“丫头,该是施针的时候了。”
“来了!”
杜明昭让王大将药汁盛好,送入侧屋。
半个时辰的药浴已毕,可宋鸿信却被疼得昏倒在木桶里,如剧毒乌黑的水裹着他的全身,江涛和傅宝两人齐心协力将人从桶里捞出来擦干净套上亵衣。
一个不留意碰到桶中黑水,江涛和傅宝的手指都因而染黑刺痛。
薛径将一方药盒递给两人,他说:“擦擦。”
江涛边抹药边嘀咕,总觉得所谓的药浴不是什么好东西。
杜明昭进屋的时候,宋鸿信已被放倒在床榻里,他双臂与双腿皆暴露在空气之中,裸_露的皮肤之上有数不清的黑线似要穿透肌肤而出。
这密密麻麻的黑可以说布满他身上各处,十分可怖。
杜明昭看得头皮发麻。
薛径还算沉着,他走来轻道:“这就是逼出的哭魂。”
眼下的宋鸿信若想将毒排出,还得放血,可是杜明昭明白,现在两种毒在他体内互相制衡,还不是放血逼毒的时候。
杜明昭拨开宋鸿信的衣襟,她先上手推循经脉,促气排出,后手中银针如银芒落地,手法相当熟稔地刺入胸膛的穴位。
待宋鸿信胸前、手臂与大腿的穴位以银针封穴,他皮下的黑线色泽隐约变淡了一些。
杜明昭刚想舒一口气,可床里的宋鸿信却在昏睡之间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呃。”
宋鸿信双眼睁不开,有黑血又顺着他的口而喷出。
薛径冲着傅宝喊,“给你们公子擦去!”
“是,是!”
傅宝赶忙用布帕给宋鸿信擦唇。
而这面薛径却是帮杜明昭摁住了宋鸿信的肩膀,杜明昭又用银针刺入他腹部两侧的大穴,薛径看见后高喊:“胸正中的那几根拔了再来!”
“好!”
杜明昭挑针拔出,宋鸿信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他猛烈咳嗽,连牙齿都被染黑。
傅宝手里的帕子再用不得,他丢给江涛,又让江涛拿了一方干净的,重擦宋鸿信的脸。
杜明昭捻转手中的银针,无意识的气血涌起,问题只会出在胸腔。
她试图让宋鸿信胸口的气顺出,宋鸿信的胸口不断起伏着,持续了近两刻钟的施针,他终于平复。
杜明昭手臂酸的发麻,全身上下松口气的同时,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是汗渍落下来了。
杜明昭抬袖抹去额上的汗水。
薛径见宋鸿信止住吐血,这会儿他的呼吸平稳,肌肤上的黑线全然不见踪迹,病情已是暂缓,无大碍了。
他朝杜明昭道:“好了,等一刻钟后拔针便好。”
闻言,杜明昭杏眸弯弯,她一颗心踏实回落。
江涛看师徒两人全露出松懈神色,他冲过来就道:“薛老,小杜大夫,我们主子他,他……他是好了?”
“怎么可能?”薛径瞥他,胡子竖起,“宋公子十余年的毒哪是说好就能解的,这还只是第一回,能熬过去便是个好的开端。”
“那,那这毒……”江涛着急上火,“既如此为何不多施针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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