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往床榻之处睨眼。
秦阳云的小手朝侧挪动了两步,在手背碰到木盒的刹那,他手心一翻,牢牢将木盒攥在了手中。
杜明昭轻笑就道:“小孩子这个时辰该都会睡觉,可是要哄小少爷歇下?”
秦阳云如今仅六岁。
小荷却叹了一口气,“小杜大夫,你有所不知,咱们府上的小少爷困意难测,有时他午膳过后便困觉睡去,有时会直到夜时才犯困。”
“那看来今日他不愿睡的。”
杜明昭没看出秦阳云有精神疲惫之态。
“许是小杜大夫在府上,小少爷当真盼着您来呢!”
小荷笑回道:“大少爷每日都会过院来,小少爷也只是把玩木盒,却不肯多看大少爷两眼,该到睡时便歇息。唯独小杜大夫是破例,小少爷有多亲近你奴婢都看在眼里,小杜大夫定是很受孩童喜爱的吧?”
“孩童啊……”
杜明昭沉吟回想。
前世她看过的孩子并不算多,每回家长带孩子来看诊,她都得拿糖丸哄着看病。
要说喜欢她,不如说喜欢吃糖。
“小杜大夫,奴婢是在小少爷仅有一岁时来的秋水院,那时候只当小少爷是寻常孩童,没作多想。”
小荷是觉着杜明昭面善亲和,是她伺候过的最平易近人的主子,因而她大胆坦言,“是后来待了一个月才发觉小少爷多少有点不对劲,尽管如此,奴婢仍旧愿意留在秋水院。小少爷虽并非常人,可对奴婢而言,他性子极好,更不会待下人怎样。”
杜明昭能理解。
秦阳云是自闭症,他会将自我封闭在自己的世界,对世界之外的任何人与物都无兴趣,当然也就不会做出骂责惩罚下人的事。
小荷微福礼躬身,“可是奴婢也明白,这样而言对小少爷并不公平,奴婢真心期望小杜大夫能治好小少爷。或者说,让小少爷恢复几分如常。”
“我会尽力的。”
“那小杜大夫是愿意在秦府逗留几日了?”
杜明昭点了点头。
小荷笑容灿烂,她像是放下心弦,喊了在屋门口候着的蕊儿,请她去递话。
蕊儿同样面露欣喜,“这可太好了,奴婢这便去禀报夫人与大少爷。”
杜明昭又道:“还请代给夫人传个话,就说我家那边恐需要稍信。”
“奴婢定会将话带到。”
蕊儿拔脚离开。
杜明昭转头问小荷:“我想带小少爷出屋转悠,你看可行吗?”
“这个……”
小荷迟疑了一会儿,她蹙眉忧虑道:“小杜大夫,以往小少爷极少走出屋门,您乍一说出屋出院的,奴婢心里也不清楚是能还是不能。”
“我是想问夫人可否允许小少爷出去?”
“若小杜大夫在,应当可以。”
有这话杜明昭就不担心什么后果了。
她回头走了两步,径直来到秦阳云身前。
这小孩有意思的很,眼珠子会随她站起与蹲下而朝上朝下的飘忽。
杜明昭忍俊不禁,翻开玉白的手心朝向秦阳云道:“小少爷,要和我出去走一走吗?”
她没有将自己的手完全递给秦阳云。
而是再次的引导他来主动牵自己。
秦阳云眼眸下瞥,轻轻落于她的手心,而后他的嘴唇抿了下,抓住木盒的那只手骤然松开。
他抬起手臂,这一回很主动地比早上又抬高一个度。
秦阳云抓住了杜明昭的手。
小荷绽出笑来。
“好,那我们一道出去。”
杜明昭的手指被秦阳云攒的很紧,每回他重新抓住她时,都会用这样大的力道,仿佛是潜意识这么做的。
小荷先为秦阳云穿好靴子。
杜明昭则稍加了力气,轻拽秦阳云边说:“来。”
秦阳云有些迷茫地看向杜明昭,墨瞳满是不解。
杜明昭又重复一遍,“下来。”
她再一拽,秦阳云没做挣扎,稳稳落在地上。
“很好,你做的特别好。”杜明昭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杜明昭摸摸他的头,秦阳云眼角弯了弯,主动用头回蹭了她的手。
两人走出屋门时,秋水院里连打杂的丫鬟们都被惊动了。
众丫鬟见到真是小少爷本人,一个个上前来行礼。
“奴婢等见过小少爷。”
秦阳云眼睛都没瞄那边,他更不会说起身,因而小荷代为说道:“你们都去忙吧,小杜大夫要带小少爷去散步。”
“是。”
丫鬟们蜂拥而散。
小荷在前为杜明昭引路,再走出秋水院后,三人走至一处青石路,小荷解释道:“秋水院位子偏,这条路好去东西两院,小杜大夫想去府中的哪里?”
“秦府之中可有池子?”
杜明昭在施府与苗府都见过假山池塘,只是那时候走的急,无心观赏景致。
秦府为官家府邸,其中院落屋舍较施府更有古典韵味,杜明昭待在秋水院一日,几乎将秦阳云屋子打量了个遍。
最后她就认出一方青花缠枝香炉。
旁的古董、古画的,她一概不识得。
小荷应道:“有的,就在去往东院的路上,奴婢带您去。”
秦府中的池塘位于秋风苑外,这座莲方池之所以会得这个名,是池如其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