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都看了过来,杜黎红了脸,何氏怨怪似道:“吃个饭还能摔筷子呢,听昭昭那话给你吓着了?”
杜黎手还抖着拿不稳筷子,他笑笑说:“是有些吓到了,还不是这孩子说供我下场。”
“爹莫非无参考之心了?”
杜明昭觉得这样就很遗憾,“爹学问好,可不该半途而弃,家里最大的困难不就是钱嘛?别怕,还有我在呢。”
何氏张了张嘴,没说话。
“昭昭你有这个心,爹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杜黎一双眼都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忍了忍没落泪,只是疼爱地望杜明昭,“但你毕竟是个女娃,小宋算到你福运天成,日后定顺风顺水,可爹还是怕你行医招人眼,到时候不好……”
何氏说的荀家子弟那一出,听得杜黎都后怕。
杜明昭乖巧笑:“我会记着护好自己,而且我与师父学习正骨,到时候爹,我给你治腿,让你完好的下场考个好名头!”
“好,好,爹等着,咱家是有盼头了啊。”
杜黎哽着吃不下东西,勉强胡乱塞了几口饭入口。
何氏给杜明昭舀了两大勺的豆腐。
杜明昭说了钱还能再赚,她留一两就够用。
何氏便收了她的四两银子做家用。
在杜明昭随薛径习完常见病症后,薛径开始教授她针法与灸法,以及如何在治病时巧妙利用人体各穴位。
连着数日,薛家前堂都清闲的不行。
那回杜明昭虽在李家为自己清洗名声,但去过李家的只有五六户人家,加上赵氏病好并非杜明昭亲自治的,有赵氏那个搅_屎_棍,村里对薛径的信赖都轻了不少。
不过这倒是让薛径有了充足的时间教杜明昭。
杜明昭是个肯吃苦的好学生,薛径布置的功课她一日之内就会完成,再又学新的东西。
与前世不同的是,杜明昭发现这里的针法几乎能做到无处不用。
在某些不适合用药的情况下,施针更佳,而对某类前世她见都没见过的毒药,更有一套针法医治。
杜明昭潜心啃着硬骨头,针法的基础理论她懂,只是一些疑难杂病时她得多记多熟悉。
其实更多的,薛径盼望杜明昭在遇到从未见过的病症时,仍保持冷静再做分析,靠自己找出医治的法子。
近日暮,杜明昭揉着酸疼的眼离了薛家。
快走到杜家时,郑婶子望见了杜明昭,三下两步跑来,道:“杜丫头,你可方便去一趟郑家?”
“婶子家中有人生了病?”
“这个,其实这事儿不好说,是我家那丫头她……”郑婶子有口难言,“她肚子不舒服,又是个女儿家的,不便找薛郎中。”
看郑婶子郁结的脸,杜明昭多少能猜到是郑佳妮要看妇科病。
姑娘家那地方不适,村里虽没城中那样男大女防,可女子还是不太愿意让男郎中来看。
杜明昭道:“婶子,我随你走。”
“好嘞。”
郑婶子笑眯眯领着杜明昭往郑家去,路上她还说:“妮子这两日刚好是小日子,却比往前痛得厉害的多,她躺床哭了一下午了,我也是没法。”
杜明昭恍然大悟。
原来是痛经。
两人脚踩着泥巴路,杜明昭的腿有些酸,来到郑家门前时,道的转角处有一户人家突然传出了吼骂声。
“就你这张烂脸,你去照照镜子,我光看着连饭都要呕出来,这个点你可别待家!”
“娘,这是我乐意的吗?我长了这些我多难受啊!”
“谁知道你去哪混的沾了一身脏东西!”
郑婶子抿唇朝那处看了一眼,压声道:“是高家的高小燕。”
高婶子一把将门关起不放高小燕进屋。
高小燕呜呜哭着,她十根食指肿起比常人粗了一圈,裸_露在外的脸长满了火疖子,日暮天色暗,可杜明昭还是看到她脸上的火疖子红肿流脓。
郑婶子也看清了,她倒吸一口凉气,“前几日她还没这样严重,咋就一下都长满了?”
“啊!”
高小燕的眼泪在火疖子上流过,又痛又痒的,她忍不住伸手要去抓。
“别抓。”
突如其来的声音,高小燕吓得一愣。
杜明昭往前走了几步,杏眸定定看她,“你这是火疖子,挠破皮会长得更多,更好不了。”
火疖子又名疖疮,是化脓性毛囊,生这个往往是因为不卫生,要么就是皮肤脂溢性物质增多。
“你,杜家的那个!”
高小燕脸上一大半都在流脓,杜明昭学医多年还是被她的模样弄得胃里不舒服,两人年龄近,见她模样可怜,于心不忍道:“我帮你看看病吧。”
“你给我看病?杜明昭,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连我们家大黄都要欺负,我信得了你?”
高小燕气得抖唇,满眼厌恶,“几年前要不是你,大黄后来就不会死!呸——”
杜明昭无奈,那是原身做的,她又无法抹去。
高小燕咬牙转头跑了,压根不稀罕她的同情。
郑婶子走来,叹气道:“杜丫头,高丫头不乐意就算了,她家那只大黄是她一手养大的,感情深才会记到现在。”
“我知道,是我先欺负了她的狗。”
杜明昭揉了揉泛着累感的眉骨,与郑婶子道:“不说了,去看看佳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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