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觉得他状态不对。可能是我多心,我怕他会出事。”
丁梓衍稍稍思考了一下,“行,那我去他家。”
丁梓衍收线之后,苏晋江又连续接听了好几个电话。每次都是刚一挂断,就立刻又有一个新的电话打进来。
就这么不停地挂了接、接了挂,苏晋江不知道这一晚上到底听多少人说了多少话,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出现幻觉了。又一次按下接听键之后,他忽然听见那边尉檀急切的声音:“你怎么样了?”
同一个夜晚,何如许也是夜不能寐的人之一。
七点不到他就躺在床上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可能睡得着。
今晚将要发生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引导于飞说出那些话并悄悄录音,这件事是由何如许一手策划并安排人去做的,就连对的话台本都是由他亲手写的。
何如许擅长引导别人谈话,这是他从小就练成的技能。
小时候,母亲每天都带着他出摊,他就在那些吃早餐的客人身旁转来转去,等着收拾桌子,同时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他们聊天。
绝大多数时候,他们聊的都是些废话。但很偶尔地,会有一些信息含量很大的句子夹在其中,被讲话者有意无意地带出来。
那个年纪的何如许并没有什么“信息含量”之类的概念,他只是纯粹因为无聊而好奇,一边擦桌子收碗碟,一边随意地猜测着,那些被隐藏在字面背后的内容到底会是什么。
就这么一天天一年年地听人聊天,何如许慢慢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谈话的技巧。
他知道,一些安全无害废话,会让交谈者的神经松懈下来。如果在这些废话之中,不着痕迹地插|入一些引导性的问题,就很容易从对方口中套出信息,或者引导对方说出自己想要听到的话。除非对方有足够的经验,并且警惕性足够高,否则很难觉察自己正在被诱导。
何如许找了一个曾经跟于飞合作过的艺人,借着于飞获得金棋枰奖提名的由头,把他约出来吃饭。
于飞涉足娱乐圈的年数不算短,但他一直不红,也不想红,心态几乎还停留在初入行的阶段,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肚肠和明争暗斗的经验。况且他已经决定退出演艺界了,心里一轻松,警惕性就更低。
结果,他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照着何如许准备好的台本演了一出戏。
在把录音交给费长槐之前,何如许失眠了一整夜,趴在窗台上一支接一支抽烟。
他曾经给钱郝充当打手,整过苏晋江两次。那时候他没怎么犹豫,也没太大的心理压力。
但是这一次,事情的性质完全不同。这是下了死手了。这个事情一出来,不光苏晋江要臭掉,于飞也好不了了。这就是个粪|坑,被拖下去的人一个都别想再干净,包括何如许自己。
有那么一会儿,他想,于飞这么单纯的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被人利用,把苏晋江害得这么惨,会不会受不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操,活该,单纯个几把。傻缺就应该多被人坑两次,才能长个心眼儿。
又过了一会儿,他想,既然费长槐现在要倒了,自己干嘛还抱着这棵烂树不撒手呢?
然后他自己回答自己,他没得选择。如果他不干,费长槐有的是手段收拾他。辛秦是有些背景的,费长槐下起手来还能这么狠,事先没让辛秦得到一点儿风声。他何如许要什么没什么,费长槐如果想捻死他,连根手指头都不用动。
从跟着费长槐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赌一把,赌费长槐这一次能应付过去,“耀峰”能再多苟延残喘几年,直到何如许翅膀子硬了,能够飞到另一棵更大的树上为止。
无数想法在脑子里兜兜转转,像个无底的旋涡把他吞噬。
不管何如许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历程,他最终还是把录音原样交给了费长槐。
费长槐同时布了几条线,何如许去弄录音的时候,钱郝和他的那个编剧也没闲着,紧锣密鼓地忙活,准备状告“辛兴文化”。
他们不仅仅要告编剧署名权的问题,还要跟“辛兴文化”争夺《长生殿》的著作权,声称这部作品应当归属于“耀峰传媒”。
这么一来,这场官司牵扯的内容就会更复杂,持续的时间就会更长。基金门事件还在闹着,他这边紧接着再来这么一出,就是要让“辛兴文化”前有狼后有虎,首尾难全。
何如许今晚本来不想上网,他努力告诫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跟他无关。然而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过了大半夜,熬到凌晨三四点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问心有愧,没办法说服自己置身事外。
何如许重重叹息一声,打开灯爬起来,拿过床头的手机。
苏晋江的网络社交平台没有更新。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前些天发的,底下的评论炸了锅似的翻腾,每刷新一次,数据就暴涨一截。点进去一看,热评都是骂的,而且骂得极其不堪。
何如许看得难受,有点儿如芒在背的感觉,就好像那些人辱骂的对象是他。他一刹那有种冲动,想用小号回骂那些骂人的人。他咬咬牙退出了苏晋江的页面,又去看同剧组其他艺人的。
唐宛然也发布了一条动态,只有短短几句话:
【旧日《霓裳》,重按歌遍。今日个,仙音法曲,不数大唐年。】
底下的评论说,这几句词出自戏曲《长生殿》第二十八出,题目是《骂贼》。
何如许被《骂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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