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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近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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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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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半出师的母亲将更多精力放在儿子身上——邵君涵读小学三年级,成绩比宿海小时候好得多,平均都到了九十,这让毛信霞也怀疑自己家来了个文曲星。

    有没有哪一个人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其实没有。感情让大家共织一张网,宿海是一根根经线纬线,却从来不是中心的网眼。她这辈子目前最高光的时刻是这家“海派一剪”开业那天,所有人齐聚吃火锅时,大家都夸自己:小海是我们当中的创业家。小海以后要开它个十家二十家的连锁店。小海赚大钱扩店面。小海才是人生赢家……

    小海能吃,就多吃点儿。小海的妆是自己画的吧,真有总监气场。小海的身材真是模特级别。小海可算让妈妈松口气了,你妈妈开始熬出头了……

    吃到第二轮,大家各谈各的生活,说袁柳的专业,问俞任印秀的生意,听白卯生的新戏,关心丰年的工作。欢乐是火锅汤底内翻滚的各种大料小料,也是大家爱吃的食材,宿海的快乐退到人人面前的那碟蘸酱里。

    小海的孤寂,独自开店的战战兢兢,十八岁这憧憬感情的年纪,好友离乡后的空虚不舍,交际网的单调繁琐,亲爸亲奶奶为了养老时时不忘的孝心培训,毛信霞被邵君涵分走的操心……没人关注得到。大伙儿默认这姑娘人高马大,技术过硬,她的生活开始了,她的心灵已经能承载各种风浪,她是“总监”,她有自上而下的视角,不需要那点儿细微末节的抚慰。

    甚至在她告诉小柳自己可能对坏丰年有点儿意思时,好闺蜜说那不奇怪,你审美独特。宿海的审美从小就不同,身边人习惯了,眼神就浅浅撩过,把她心里的那点儿火花等同于“好奇”,视作意料之中的尝试,也当成必定落在剪下的头发——还会长出来。

    大姑娘嚼着球生菜,只开了一排射灯,她就跟镀了金身的菩萨样儿守着自己的小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坏丰年今天课上的一些零星句子,什么灵性思想,什么看到内在,听不懂。她看着坏丰年只想到这些年的屠格涅芙娃,陪着她度过好多生活中的间隙空白,她也陪着对方过滤掉一粒粒日子中的沙砾。

    她讲了近三小时,也挺辛苦的。副教授的饭碗也不容易端。这是宿海听完课后最大的感受。

    换以前,宿海会给丰年留言,“你今天挺有老师样儿的,也是得亏我给你做了好发型。”但让丰年高攀不起的格劳瑞啊不会这么说。她网恋这么多回,每次都被拒绝。线下恋爱两次,都闹腾得不欢而散。无数次的思考沉淀后,宿海的情感机关被急性阑尾炎触发,她发现原来一直没找到的感觉就在坏丰年的手里腿上,在她小心搂着自己脑袋时,那一刻,宿海觉得自己不是酱料,而是一块大宝贝。

    她被捧着呵护着关爱着照顾着,是唯一,心里燃起了呼应冲动。

    可惜那一刻很短,那些日子也不长,也可惜那场告白无惊无险,更可惜宿海不好意思说,“坏丰年你真是个死人,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大宝贝最终学着呵护自己,“我要让你高攀不起。”

    球生菜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吃的蔬菜之一,除了脆和有点水分,几乎没有味道。但它似乎是最般配宿海生活的菜:她指尖的剪刀总是落得脆生生,她常给客人洗头的双手总是湿漉漉。

    她想,要是加几粒圣女果就好了,像坏丰年那样酸酸甜甜的。叉子在饭盒里搅了几下,宿海放下食物倒在沙发上休息。李曼的信息又来了,说周末我们看电影吧?

    也行吧。宿海的回答不太有精神,招来那头女孩的紧张,“是不是你觉着,咱们不太适合?”

    “我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也不能这么快给结论。”宿海心里觉着,这场和女孩的网恋和她以前的多次尝试一样,缺了劲儿。就像她觉得李曼的背影缺了劲儿——弹性、嚼劲、光泽……都没有,她没动心。她记得动心的感觉。

    店外忽然立了个人影,宿海说今天休息。对方还在敲门,然后弯下腰,将整张脸怼在木牌下,似乎有弹性眉毛弯着,眼睛细细蜿蜒,干干净净的笑容现出,宿海的心悬停在空中,就是这个感觉。

    她开门,丰年提着两盒饭,“我特意从教职工食堂买来的,还没吃吧?一起吃。”

    “你怎么知道我在店里?”大姑娘问。

    “嗯,我猜的。”副教授不说自己淡定跟在两个女孩身后,直到看到大姑娘过马路回店里才放心地到食堂买饭。

    “叉烧,牛筋,这个南瓜饼也是一绝。”丰年看到茶几上的球生菜和面包皱眉,“这个可不是你爱吃的。”她将饭盒打开,“快尝尝。”

    大姑娘用手钳了块,好吃的确好吃,但因为是坏丰年买来的,她只能勉强点头。

    “你今天挺有老师样儿的,也是得亏我给你做了好发型。”大姑娘边吃边说。

    副教授说对,所以我这不特意来致谢吗?她给宿海又夹了菜,大姑娘让开,“别老塞我,你吃自己的。”

    “你怎么坐最后一排?应该坐第一排啊。”丰年推了下眼镜,“觉得我上课怎么样?”

    我听不懂,所以坐最后一排。李曼说我要是听得困了就睡会儿,一般在后面老师也不管。大姑娘讲你怎么直接就走过来了,怎么着还想提问我?不怕我当时站起来把你的四喜丸子头亮给大伙儿看?

    她厚长的睫毛眨了下,眼睛抬起看着丰年,“其实讲三小时挺辛苦的。”

    丰年被这一点楚楚的眸光感动,她笑,“不辛苦,工作嘛,哪有轻松的。”她细嚼慢咽,不慌不忙地又问,“李曼,就是你身边的那个学生?”

    对啊。宿海说她是中文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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